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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的几天,日子也还平静,我每天晚睡晚起,对窗外的大好春光视而不见。因为上次的失常行为,同事们有意无意地疏远了我很多,我原本就是个懒于同人打交道的人,因此也就只跳好自己的舞蹈之后无所事事,连何方舟也懒得搭理了。
再在大厅里见到刘梅,她仍一如既往地注视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不由得心生怜悯。
怜悯只是怜悯,它取代不了什么。我不想感情方面的事,没有人知道我的隐私,我抱着它,很挣扎也很安全。
这个周末之夜,客人们陆续到来,大厅里回旋着演出前的轻音乐,我在后台换衣服。门一开,歌舞厅演出部的经理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经理问:"DJ呢?"我说:"没在音控室里么?"经理说:"废话,如果在,我还到这里找什么?"我说:"那可能是上厕所了吧。"这时候我才看清经理身后那个人的脸,在强烈的灯光下,那张脸就象是魔鬼的图腾一样鲜明无比。我的心猛地震动了一下,惊悸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也看到了我,双眼中立即迸初了异样的光芒,远远地打招呼:"嘿!肖,我们好有缘份啊,又见面啦!"我木然地点了一下头,低头去整理衣服了。我的心其实在狂跳,尽力压制着。
经理说:"你们认识?"他说:"认识。"经理说:"那就好,不用我介绍了。肖,今天你们几个负责给刘大伟伴舞,先抓紧时间排练一下,别出差错。"经理说完又去找DJ,刘大伟把伴奏带给他,说:"你帮我把带子给DJ吧,我今天唱三首歌,第一首《众人划桨开大船》的必唱的,其余让客人点。我先在这里跟主持人碰个头儿,也跟肖叙叙旧。"经理说了声:"行,配合好点儿。"便拿着带子出去了。我快速地把衣服塞进柜子里,刘大伟凑了过来。
他趁着其他舞蹈演员不注意,压低声音对我说:"嘿嘿,小子,我说你这段时间怎么没影儿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这个圈子的圆的,山水总会有相逢啊。这不,我们又见面啦。"我也压低了声音说:"刘大伟,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紫玫瑰,你自己看着办吧。"他阴笑着,用手指弹着自己唐装演出服上的灰尘,说:"我当然得看着办,人家不说让我们配合好点儿么?"我没说话,开始化妆。
他又凑到身后面来,看着镜子中的我,"啧啧,看你的小脸儿啊,多漂亮,难怪阿辉会那么慷慨。"我说:"主持人来了,你去跟他说去吧。"他说:"不急不急,让我再看看你。看来你在这里混得不错啊。"我说:"关你屁事儿。"他说:"是吧?呵呵……呵呵呵呵……你总是这么冷,冰美人啊。"我不理他,但是心情开始烦乱了,胡乱地擦着脸,看了看表,已经是八点四十分,快上场了。
刘大伟跟主持人七七八八地说了一通,也开始化妆,仍不时侧过脸来看我。我干脆把身子扭过去,同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临上场前,刘大伟又乘人不备地凑了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今后,我们天天都见面啦。嘿嘿,你住哪里?"我说:"你管呢?告诉你刘大伟,这里人没有知道我过去的,我希望你不要胡说八道。"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他可以以此来要挟我么?
要挟吧,反正我不会怕的,大不了走人就是,这个猪,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
我又说:"我想,你也在学校里混不下去了吧。"刘大伟说:"这你……"他的话我还没听完整,前面音乐已经响起来了,开场舞已经开始,我只得上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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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刘大伟的歌声还是颇受欢迎的,他在场上如同一只狂躁的狮子,高亢的喉咙掀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除了《众人划桨开大船》之外,其余的两首歌曲舞蹈演员便没有再上场。
我叼起了一根烟——我已经习惯了在候场的时候吸烟——透过后台遮布看他的背影,就好象在看一场往事。
怎么办?他又出现了,他就象是我生活中驱之不散的阴云,总会扰乱我。
他还会纠缠我么?他曾试图强暴我,可笑,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就象他说的那样,即便怎样了,我也是投诉无门的。不行,我不要怕他,不能怕他,跟他拼,要教训他,要让他知道,同性之间也不是可以乱来的,妈的,玩玩儿,玩儿他自己去吧!
我又很想问问他,他和黄小秋之间的事儿,还有,小飞的现状是什么样的,他一定知道吧?他会告诉我么?
正在胡思乱想着,刘大伟下来了,满脸都是汗水。他挤进化妆间,坐到镜子前擦汗。
趁别人上场的空隙,我来到他身边,正想说话,他说:"还不卸妆?哦,你还有结束舞没跳啊,呵呵,惨啊。我得走了,还得赶时间。"我说:"谁管你呢?恩……你……"他说:"什么?想我了吧,嘿嘿,嘿嘿嘿嘿。"他扬起了左手,上面的一道疤还清晰可辨的。他说:"你他妈的还留给我永久的纪念了呢,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你了,嘿嘿。"我一下子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他临出门前还恶狠狠地说了句。
"总有一天我会搞定你的。"我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心里也怏怏的,有无比厌倦的感觉。
第二天刘大伟又来跑场子,我刻意躲避着他,跳完舞以后便匆匆回了宿舍。正在洗脸,何方舟来了。我看他脸色不大好,便问:"怎么了?"他不说话,径直地走到床边,坐下,直直地看我。
我擦干了脸,又问:"你怎么了?"他硬硬地说了一句:"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钱呢,你……你还说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说:"到底怎么了啊?"他说:"你还骗我!你原来是做鸭子的!" "谁说的?!"我一下子火了起来。
他说:"还谁说的?你说是,还是不是?!"我说:"是不是关你什么事?!"他说:"好……是不关我什么事……好,好……"他气愤地把床上的被子往里一推,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然后又说:"我还当你是好兄弟,我……没想到,你……你到底是不是啊?如果不是,我去撕烂他的嘴!"我说:"谁?"我的心里已经猜到就是刘大伟在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说:"就是新来跑场子的那个唱歌的。今天临出门时他跟我借打火机点烟,跟我说,你们那里那个跳舞的肖,别看平常斯斯文文的,在床上可浪着呢,原来是个鸭子,还是个玻璃!"我说:"他真是那么说的?他只跟你说了?"他说:"是的,至于是不是跟我一个人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肖,你得罪他了?" "……"我没说话。
"你倒是讲话啊!"他叫起来,"咱哥们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他胡说八道,明天来了我弄死他!"我说:"别……"他说:"什么?"我说:"别弄出事儿来,真的。"他说:"你怕什么?明明是有人欺负你,你怕他干什么?"我说:"反正……别……"他愣愣地看着我,看了几秒钟,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么说,他说的是真的了?"我没说话,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你……你呀!!……"他转身就出去了。把门狠狠地反手关上,那一声重响如同炸在了我的心上。我打开门追出去,喊:"何哥!何哥!!"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高大的背影淹没在远处的灯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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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追上他,只能怅然地停住了脚步,心里又慌又乱又愤恨,还很委屈。虽然我猜到刘大伟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来,但事到临头,我仍然会惶然无措。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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