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永远照顾他,到老到死,我都再也不会丢下他了,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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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下,黄小秋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擦着泪水,我仍紧握着小飞的手不松开,一遍遍地哀求着她。
我说:"黄老师你相信我好吗?……也许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可你得给我机会证明我的诚意啊。我今天赶过来,说什么也不会叫小飞走了。我知道你和小飞是不能离开的,那么,我愿意把你和小飞一起接回去住……就算我不爱小飞,就当是普通的朋友,照顾你们也是我应该的,真的……"黄小秋抬起头来,问:"是么?你不是已经有家庭了吗?你安置我们?你有那个本事吗?!我们娘俩儿不需要你的照顾。将来我老了,走不动了,死了,小飞就跟我一起死吧,反正他也是个废人,活着不如死了好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无比悲凄的,胸腔里的苍凉漫过了舌尖,直透到了空气里。
曼丽忍不住叫了起来:"小秋!!你说什么呢啊你呀!!不能这样啊,小飞他是个人,不是傻子,也有情感,只是不能说出来,你忍心吗?不要说这些气话了!要死,你早就死了,还等今天干什么呢?我们一起在外面这么混着,大半辈子都过来了,逃着,挣扎着,现在肖既然有诚意,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真的!"我连忙说:"是的,是的!我家里那面你不要担心,不行我就租了房子让你们娘俩儿住,我会时常过来的,真的!我爱人很善良,人很好,她不会反对的,她会支持我的!"黄小秋终于动摇了,岁月的风霜使得她困顿也无助,她犹豫着略微点了点头。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恨不得给她跪下来说谢谢的话。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陪他们三个人在餐厅里吃饭,刘梅打了我的手机,她说:"你干什么去啦你呀?我都担心死了!昨天晚上一夜都没回来,打你电话也不接,问何方舟也说不知道,你在哪里啊?!"我说:"……我有事儿……"刘梅说:"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这个家你不要了啊?!"我说:"恩……遇到一个老朋友,有事儿要忙。"她说:"什么老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说:"以前在艺校的朋友。"她说:"怎么没听你说过?"我说:"哎呀,什么事儿都要跟你说么?我忙了,等回去再说吧。"她说:"搞不清你搞什么呢!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打一个,我看你是不想要我和毛毛了!"我说:"没有。我真的忙了。再见。"说完,我挂了电话。曼丽看着我,说:"你老婆?"我点了点头。立即说:"哦,没事儿,没事儿。"曼丽说:"我也没说有事儿啊?……打算怎么办呢?"我看了看小飞和黄小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这样吧,曼丽姐,黄老师和小飞先到你那里安顿下来,我回家后……等我电话,我会尽快的。"黄小秋没有说话。曼丽说:"恩,说好了啊,你尽快。" "恩!"我答应着,立即草草地吃了两口东西,付了饭钱,准备回家,临出门前,我又忍不住回头看小飞。小飞静静地坐着,看我,眨动着眼睛,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我心里的怜爱蔓延着、翻腾着,又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对黄小秋说:"答应我,黄老师,不用多久,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千万不要走,真的,如果这一次你们再不见了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鼻子发酸,立即克制着。
黄小秋轻轻地说了一句:"行了,我也没闲心瞎折腾什么了。你安排就你安排,不行趁早说一声,我和小飞可没有时间等什么。"我再拉住小飞的手,公众场合根本无法表达出什么,我只是叮嘱着他说:"小飞,乖,等哥哥回来,知道吗?一定要等哥哥回来,接你……"小飞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泪……谁说他没有感情呢?谁说他不会表达呢?!谁说他不爱我呢?!!从我认识他起到现在十年时光,我从未听到过他讲任何一句话,但是我看得懂他的目光,他无时无刻不在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思想感情,他是爱我的!
我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地出了餐厅的大门,又在门口把五百块钱塞到曼丽手里,叮嘱她给小飞和黄小秋买些东西,然后才迅速地上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出租车在街上转着,司机问:"去哪里?"我摇下了车窗玻璃,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说了一句:"……江边儿……"是的,我不能回家,至少在我理清头绪之前不能回家,我该怎样跟刘梅开口呢?告诉她有小飞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告诉她我对小飞的感情和我们的现状?她能理解吗?能接受吗?
她能不能理解倒是次要的,我了解她的性格,她传统而又善良,为了我可以无所顾及,当初她即便是已经知道了我是同性恋,还是嫁给了我,她故意装做不在乎的,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对我的爱含有很大的包容成分,况且这么多年来,不得不说我很收敛,即便是她也曾经怀疑过我和何方舟之间的关系,但她都丝毫不提,对于一个如此安静的人,我倒真的是不知所措了。
我真的要和她分开了吗?抛弃她,抛弃家庭……我并没有想过,可是,小飞已经回来了,我绝对不能放弃小飞的,是的……
出租车在江边停了下来,我下了车。
坐在曾经是我与何方舟、刘梅坐过的岸上,我只是不停地抽烟,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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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响了起来,仍是刘梅。我接通电话,她问:"你的什么破事儿忙完了没有?要不要回来吃晚饭?"我支吾着说:"就快好了。"她从电话里听到了江面上经过的客船汽笛声,立即紧张地问:"你在哪里呀?"我说:"江边。"她叫:"你跑到江边儿干什么呀?!发神经!快点儿回来,我煮了花生排骨汤,毛毛都饿了要吃饭!"我说:"你们先吃吧。"她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啊?……是不是刘大伟的事儿?他又欺负你了?……你说话啊,不行,我去找你!"我说:"我没事儿,说了没事儿就没事儿!好了,我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等着吧。"
刘梅是在乎我的,她爱着我,关心我,牵挂我,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们有了孩子。我虽然不爱她,但是是存在着感情的。我们从来没吵过架,我偶尔神经质地感伤或者暴躁了,她都抱着孩子躲出去,回来以后仍旧操持家务,该做什么做什么,从来都没有耽误过。她勤劳朴实,单纯安分,甚至连性生活的要求都是完全依从着我的。有了毛毛以后,她全身心地做着母亲,很多时候我甚至已经忘记了她是个女人。我知道我们的生活谈不上和谐,但它平稳地运行着。忽然之间我明白了,自己竟然从不曾真正了解过她,她的欲望和渴求,也忽略了她的存在。
当小飞又出现以后,我才不得不重新来审视我的婚姻,发现它从一开始就是稀里糊涂的。我象其他遭遇婚外情的男人一样不可能做到心无旁驽了。我反复思量左右权衡以图在取舍之间做到两全的抉择,但不可能。与其他遭遇婚外情的男人又不一样,我的婚姻之外的人是个男人,是个没有生活能力的需要照顾的人,是我十年千欠下的感情的债!这是多么复杂,又是多么难堪!我彻底地困惑了,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回到了家里,刘梅数落了两句便开饭了。吃饭的时候我几次开口想说些什么,又都咽了下去。我该怎么说,又该说些什么呢?
刘梅把孩子哄着睡着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躺在床上发呆。
刘梅说:"你怎么了?回来以后就心事重重的。这一天一夜都跑儿哪儿去了?累坏了吧?"望着她——她已经很丰韵了,她的形象在生活中悄然变化着,我却仿佛又看到了她在罗马时光偷偷窥视我的神情,看到她在三人行茶楼里扑过来抱着我哭泣的样子。我咬着牙咽着吐沫,闷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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