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海报,但好象从来没有如此引人注目过,竟然每个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站在寒风中看一看。
林克凡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丢下手里的报纸出了办公室,往布告栏前走。
围挤着的人群不时发出一串串哄笑声,那种斜斜坏坏地笑声,笑得让人如芒在背,心惊肉跳的。林克凡想看个究竟,谁知道人们看到了他脸色"刷"地变了,也不笑了,还让出一条路来。
林克凡顿时觉悟到了什么,挤到前面一看,布告栏里赫然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大字报,上面还有一行鲜红的醒目的标题:控诉当代陈士美林克凡!!
斗大的字像颗颗炸弹一样在林克凡的眼前炸开了,什么"背弃妻子在外面偷鸡摸狗",什么"面对劝告冷眼相向,甚至对岳母大打出手",什么"从来没抱过一把自己刚出世的儿子"等等,炸得他两耳发鸣两眼放花,他感觉头都要裂了。
"太过分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撕下大字报,狂叫:"太过分了!!"他把那张大字报撕得粉碎,咬牙切齿地喊:"离婚!我要离婚!!"
这种新闻总是不胫而走的,而且传播地迅速异常。不到一个上午整个麦芽糖厂上至厂长下到看仓库的哑巴老头都知道了,四处都在议论。这种议论自然要比讨论工作课题丰富有趣得多,再加上人们自己的想象和猜测,不断发展和完善,等到快要下班的时候,"当代陈士美林克凡的风流史"这个故事已经发展完善了,足够成为谈资了。
人们心知肚明这大字报是玉英她妈贴的,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别人的杯残碗破哪有自己餐桌上的下酒作料呢?
之后,林克凡便递交上了一份休假报告,没等批准就出厂去了。
他一路步履匆匆的,计划着怎么提出离婚、怎么跟玉英妈算帐,等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的注意又突然改变了。
不离,就是不离!
她不就是要闹,要让自己提出离婚吗?自己要是提出了,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吗?说不离就不离,就这样过,看谁能靠倒谁!?
但林克凡又怕听到妈妈的喘息声和哭泣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女人,有着不幸福的婚姻,而今又没有安享晚年的条件啊……
他横了横心,挺进了家门。
玉英妈和玉英正在吃饭,也不理他,把汤喝地"滋滋"乱响。
他毫不含糊地盛了一碗汤和饭,端到房里给林妈妈,而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玉英旁边喝。
玉英妈"啪"!地一下丢下了碗,起身要走。
他冷冷地丢了一句:"不要把人逼急了,逼急了会出人命的!"
(十二)
玉英妈停下了脚步,回头说:"你吓唬谁?老娘是吓大的,不吃你这一套!"玉英说:"妈,你别说了。"林克凡不理会玉英妈,只是对玉英说:"我儿子呢?吃奶了吗?"玉英说:"吃完了,刚睡着。"林克凡说:"好,很好。你这个当妈的可别象有些人那样,心好象不是肉长的。"玉英妈又想破口大骂,想一想忍住了,说了句:"陈士美!!"拧着进了房间。
吃完饭,玉英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沙发上,对林克凡说:"克凡,你在外面是不是真的有?"林克凡说:"你妈说有就有呗,你还问什么?"玉英眼圈一红,说:"我不相信。"林克凡说:"信不信都这样了,你还哭什么?你妈不是让你跟我离婚吗?"玉英说:"那是她的意思,我没说。" "唉。"林克凡叹了一声,说:"玉英,其实我……也想开了。你呢,不能离开你妈,我也丢不下我妈。两个人楞是拧不到一块儿去,我也没办法。说实在的,我们两个结婚这么久了,还一直稀里糊涂的。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这辈子也许也不爱什么人了。"玉英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只是哭,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克凡说:"其实你是个好人,就是没什么主意。我也不该隐瞒你什么。我在外面确实有个人,不经常见面,周末的时候偶尔碰碰头。" "真的?"玉英哽咽着问。
林克凡点头,说:"不过不是象你想象的那样的,那个人是个男孩子。" "啊?!"玉英楞住了。
林克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就是书上说的那种同性恋,你懂不懂?" "不,不可能,"玉英盯着他,象看天外来客一样,"不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干什么?"林克凡说:"现在成了这样的局面,我也没必要骗你什么了。我承认当初到了你们家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只是那时候我太困难了,我妈又有病,我没有办法才这样的。事实上我一直都喜欢男孩子的。这种感觉你不懂,我也不想解释什么。"玉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克凡说:"喜欢一个人,又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也不会被社会所接受是很难的,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我就想,算了,凑和着过吧,自己怎么苦都成,只是别让我妈受委屈……"他忍不住鼻子又酸了,忍着,声音颤抖着,说:"可是目前看来,我妈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面挺难受。" "克凡……"玉英说:"一切会变好的,会改变的。"林克凡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又缩回到沙发的一角,点燃了一根烟。
"一晃快三十岁了,像做梦似的。有时候大脑不清醒,还以为自己很小,蹦蹦跳跳地挺单纯,以为自己想爱谁就能爱谁呢,真可笑。孩子都有了,当爹啦。其实我也怕孩子有了,家却没了。可实在是你妈容不下我们啊。现在想想一切还是对不起你,对不起。"玉英无助又凄婉地问:"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本来不想。"林克凡说:"进们的时候还想就不离,就这么折腾下去,不让你妈得逞,可跟你一说话,我就想开了。人一辈子能活几年啊?折腾不起啊!这么耗着对你对我们几个都不开心,何必呢?"玉英一边哭一边说:"不,我不离婚,我妈的想法只代表她自己,我不离。"林克凡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要难听,叹道:"还是离吧!我又不爱你。"玉英说:"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不爱我们的孩子啊。他是你的亲骨肉,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林克凡说:"你可以再找啊,找个更合适的,找个你妈妈满意,也爱你的。我这个爸爸当得也没什么意思……如果他长大了,知道他爸爸是个同性恋……" "放屁!"林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伸手去打儿子的耳光。林克凡也没有躲闪。
林妈妈打了一下就缩回了手,玉英慌忙地拉住了她,扶她坐下。林妈妈心痛地说:"克凡啊,你胡说什么呢?哪儿有爸爸不认自己儿子的?!" "那我爸呢?"林克凡哭着说:"他不是走了?不是把我们丢下了?!"这句话说得正中心门,林妈妈的脸一白,一口气憋得喘了好半天,玉英又是捶又是掐才缓过来。林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克凡啊克凡,你怎么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呢?!他没有良心你也没有吗?你不是的,不是的。你妈能活几年啊?以后的日子得你自己过。你和玉英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你们有孩子。孩子啊,那是一条命啊!你知道吗?你把你那屁话收回去!你们要是离婚,还不如让我去死!" "别,妈,"玉英叫:"妈,不要啊!"林克凡说:"你别难为玉英了行吗?也别难为我了,求你,妈。我现在一个人能养活你,能帮你看病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要你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没有人给我看脸色,"林妈妈说:"你们不离婚就行,我就过得好!这不挺好的吗?家里人有点儿矛盾正常,很快就过去了。"忽地,她又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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