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年的祭神大典戏剧节结束以后,俊美的希腊少年阿伽通再次扬名整个雅典。因为他的第一部悲剧作品在祭神典期间一上演,就有三万人观看。他得了第一,折了桂冠。随后这个少年就被前来道喜和欢庆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连那位著名人物,苏格拉底,他的情人,都沾不上边。阿伽通暗自叹息,巴望着这些闹哄哄的客人赶快离去,他精心准备的筵席其实只缺少一个亲爱的苏格拉底。
祭神戏剧节结束的第二天傍晚,雅典公民亚里斯脱顿(据说他也是苏格拉底的追随者),在街上遇到了那个让少年朝思暮想的人。他打扮得可真漂亮,一点不象平常那样。
亚里斯脱顿:“哎呀,这不是聪明的苏格拉底吗?您要去哪里?”
苏格拉底露出愉快的笑容:“去阿伽通那里。他请我吃晚饭。”
亚里斯脱顿:“您今天真漂亮,一点也不象平常那样!”
苏格拉底:“那当然喽,阿伽通是个漂亮少年,去他那里就得漂亮一点,更何况,昨天他还得了桂冠。亚里斯脱顿,让我们一起去吧,你来当一个不速之客!”
亚里斯脱顿高兴地:“那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呢!”
苏格拉底微笑着说:“这正好应了一句古话——逢到好人的宴会,好人不请自来。走吧!”
于是两人向阿伽通家的方向走去。
(注:希腊文“阿伽通”除了人名外还有“好人”的意思,苏格拉底这里是一语双关。)
阿伽通的家里灯火通明,仆人穿梭其中,客人的笑声不时从餐厅里传来。亚里斯脱顿被仆人引着到了阿伽通和一班客人那里,阿伽通一见到他就高兴地说:“亚里斯脱顿,你来的太巧了!昨天我找了你好久就是没找到,如果你今天是为了其他的事情来的,请先把它放到一边吧,快来参加我们的欢宴!”仆人已经开始给亚里斯脱顿洗脚好让他能入席。亚里斯脱顿看了看,今天的客人不多,都是平日的熟人知己,经常在一起辩论饮酒的。他们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只有阿伽通的旁边还有一个明显的空位。
“亚里斯脱顿,”待普通的雅典人坐好以后,阿伽通以询问和疑惑的口气向他说:“苏格拉底呢?你没有带他一起来吗?”看见少年失望的样子,亚里斯脱顿就笑了。
“我的桂冠少年,”他说:“老实说,我还是苏格拉底邀请来的呢,只是路上他突然站住,要我先走,我想他的老毛病——随时随地地思考——又犯啦!”闻言,阿伽通立刻吩咐仆人:“快去找苏格拉底,找到他立刻把他带到这里来!”仆人听了退出屋外。这当儿,阿里斯托芬,那个伟大的喜剧家笑了起来:“我说亚里斯脱顿,那个苏格拉底的老毛病又犯了吗?难道他还要象上次那样,在太阳底下站上一天一夜只为突然要想清楚一个问题?雅典娜保佑他快点想完,他不来,阿伽通不让我们吃饭呢!”他的意思很明白,阿伽通的脸一红。
那个被派出去找苏格拉底的仆人很快就回来了:“主人,您要找的那位苏格拉底现在正挺直地站在咱们邻居家的门楼底下,请他进来他不肯。”阿伽通说:“奇怪!再去请他进来,不要放他。”仆人刚要走,亚里斯脱顿就急忙摆摆手:“算啦算啦,阿伽通,让他去想吧,想不通他是不会进来的。”阿伽通只好叹着气,吩咐仆人开饭。
当苏格拉底终于进来的时候,还不算晚,饭只吃掉了一半。朋友们见到他进来都笑了。略微有些醉意阿伽通立刻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叫到:“这里,苏格拉底,快让我挨着你,也好沾到你在门楼下发现的智慧!”大家笑得更厉害,阿伽通迫切又泛醋的话真是有趣。
苏格拉底宠爱地笑笑,二话不说,立刻大方地坐在宴席上最出色的人身边。一坐下他就说:“如果智慧能象一满杯水,通过一根羊毛,就引到一个空杯里去,如果两个人只要挨着坐,智慧就能从盈满的人流到空虚的人,那是多么好的事啊阿伽通!如果智慧是如此,我就该把坐在你旁边这件事看得非常宝贵,因为你的智慧就会流驻到我身上来。我的智慧是浅薄的,真伪尚需探讨,而你的,却是光辉灿烂,让人仰慕的。”苏格拉底一番话说的阿伽通很不好意思,气也不是,乐也不是,脸红红的,嘴里不满地咕咕哝哝。
苏格拉底见状又逗趣地说:“阿伽通,难道不是这样吗?从幼年起,你的智慧就蓬勃发展。就在昨天,三万名希腊人为的智慧做了见证,祭司为你戴上戏剧节桂冠的时候,人们发出的欢呼到现在还在我耳朵里回荡呢,你想不承认了吗?”
说到这里,阿伽通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气呼呼地叫到:“苏格拉底,你在嘲笑人!关于我的智慧问题请你不要再讨论了,等一会我们让酒神狄奥尼索斯来裁判它吧。现在,你最好先吃饭!”
于是苏格拉底开怀大笑着和朋友们举杯用餐。他们唱了敬神的歌,还举行了其他例行的仪式。
[手记]
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一生留下几十篇对话录,用生动、诙谐的语言,记录下一位叫苏格拉底的哲学家一生的言行和思想。苏格拉底没有作品传世,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整个西方文化中极其崇高地位,一切只因为他的学生——柏拉图的忠实记录。
历史记载,英俊富有的希腊少年柏拉图自幼活泼好动,古希腊盛行的体育运动没有他不精通的,柏拉图甚至还两次获得过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单项冠军。然而,在碰到苏格拉底后,柏拉图就自动和运动绝了缘,因为苏格拉底老师的思想和风度让他着迷。那从此,他跟随他,朝夕相处,汲取着老师身上的智慧和温暖。
从20岁到28岁,他们没有分离,直到死亡降临到苏格拉底身上。
苏格拉底的言论越来越影响到雅典的执政者,他们不喜欢苏格拉底洞察的、批判的言论。统治的需要使他们意识到必须除掉这个在人们的意识中给他们制造麻烦的人。
于是,罗织了一个“毒害青年罪”苏格拉底被判鸩刑。
假模假式的法庭辩论上,苏格拉底精彩地为自己辩护,成就了光耀千载的《苏格拉底的辩护词》,虽然他为自己辩护成功,但是,受到 惑的民众仍然叫嚣道:死!让他死!
柏拉图耗尽家产和其他的学生为老师买通了一切关节,想让他越狱逃生,然而苏格拉底摇摇头,说,柏拉图,停止。法律就是法律,不能因为错误的法律杀了一个善良的好人,好人就要践踏法律的权威,即使我是苏格拉底,也不能这样。我不能走,我必须死。
苏格拉底终于饮鸩而亡,但是辩护词中的一句话至今还回荡在人们的耳中:“今天,你们活着,而我去死,但是我们之中究竟有谁能够升入天堂,只有神知道。”
苏格拉底死后,柏拉图离开了伤心的雅典,漂泊终生。
后来,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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