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吃了糯米饼的缘故,喉咙从前天开始一直烧灼般的疼痛。估计是有点炎。不久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疼痛,当时吃了几块老妈从竞溪带回的山查块,很快就好了。前天喉咙开始痛的时候,山查早已吃完,家里一时间找不到金嗓子一类的药,就喝了点水对付了过去。昨天吃了金嗓子,效果一般,晚上居然又痛了起来,药已经吃完了,想起冰箱里还有点青提子,吃起来有点酸,说不定能对付过去。就猛吃了两串,吃完青提子,喉咙感觉真的好点了。今天起床的时候,觉得喉咙比昨天好多了,就寻思找点能代替山查的东西。山查的酸不是用醋研制的出来的,好象是用盐发酵的,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喉咙痛的时候,老妈就带我去街边小摊买酸杨桃,让我吃,那种可以酸掉人牙齿的东西,到是比专治咽喉的药管用,不几天就好了。于是,打算今天出去买点。
有出去的打算,可一天到晚都猫在家里的我拖着一直没出门,真不知道自己能懒成这样。
下午起床上网的时候,实在觉得椅子坐着很不舒服。家里曾经专门买过两张藤编椅面的椅子,都给我坐烂了。他们被扔掉后,老爸就买了一张老板椅,皮制的,可以升降。椅子是好,可我怎么坐都不习惯。夏天坐在上面,经常冒一背的汗,垫上竹垫都不行,而且它的最低高度也让我坐起来比电脑高半个头。挂在网上半天,什么也没做,烦躁了半天,终于起身出门。除了买杨桃外,还想买张椅子回来。
虽然是下午四点多了,门外的温度还是很高,晒得人晕晕的,骑单车出去的我,开始叫苦,早知道等公车还好。可这样的念头在几分钟后就变成一种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乘坐公车。我住的地方连药店都没,却有好几所住宿制的学校。今天是周末,平时不能随意出入校门的学生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像洪水般冲出学校,平时没什么人的公车站上满是年轻的面孔。
路过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我是低着头骑过的,但那赤红尽退的大门里涌出的学生,还是让我精神恍惚了。欢跃的神情,稚嫩的眼神,感染我,我一时间,也如同是他们中的一员,在偶尔自由的时光中,飞快的踩着单车,冲过拥挤的街道,无所顾忌的跟同学谈笑。过去的感觉,如同时间,粹不及防,来了就走,刚才载着朋友说话,一下子就是我一个在街上穿行。以前只要有一辆单车,这个就是自己的天下,大街小巷,七拐八弯的胡同,都恣意的穿行,不管骑多远,多久,都怀着快乐的心情,没有丝毫疲惫。现在的我,骑过两条街都会觉得很累。我不想再回忆,把悲伤的心境换成一种欣赏,看他们年轻的风采,心情才变得好些。有时候,回忆是个不必要的麻烦。
在家具城转了圈,没发现跟以前坐的一样的椅子。往回骑了几十米才记起来还要去买杨桃。
以前老妈带我买杨桃的摊子是摆在旧家不远的游乐场前面。那个游乐场是当时这个城市里不多的休闲场所,里面的旱冰场、游泳池和外面的租书摊子是我常去的地方。尤其是初中的时候,家里人把我的漫画全锁起来,周末会家没书看就跑到书摊子上,花上两三块钱租几本漫画,度过一周内唯一不用面对学校高墙的下午。
骑到游乐场,发现旧时的场景已经给高墙圈了起来,透过围墙一侧的小门,看到的是一堆断墙瓦砾。墙面上刷着某某房地产的广告和一张似曾见过的3D建筑图。在周围慢慢的骑了圈,已经找不到卖酸野的小车。一时怅然,发现这个城市开始让我感到了陌生,虽然我一直不情愿的生活在这里。
在街上缓慢的转悠着,希望能在某个街角,能见到载着浸泡酸野的玻璃罐的小摊车。李宁、班尼路、NIKE、一家家熟悉不过的品牌商店已经在这个被我认为是封闭的小城里落了户,替代了小城里曾经的标志街景。转到一条繁华的街道,因为中秋的缘故,精明的店家,都在自己店前做起了灯笼的生意。从我小学时候起,塑料的灯笼就开始盛行,两节电池和可爱的塑料造型,成了这个节日里媒体极少提起,却绝对畅销的产品。
当时塑料的灯笼出现的时候,着实让人喜欢。因为他们比传统的竹制灯笼有太多优点,产品流水线制作,不容易坏,不怕风,不像竹编的灯笼一不小心就会给蜡烛点着,甚至可以连着用几年。小时候我也是每年都会有一个灯笼,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的第一个灯笼,也是唯一的手工竹制荷花灯。那个灯笼是我外公为我编的,老妈说当时外公只编了一个给我,其他表兄妹都没有。我至今都很佩服我的外公的巧手。那个荷花灯是当时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灯分三部分,中间是圆柱灯体,灯顶和灯底是荷花状,用宣纸糊上,莲花上细致的着着粉、红,灯体上绘着两条悠闲自在的在水草中游动的鲤鱼。中秋的夜晚点亮灯内的蜡烛,被月光染成如水面净白的地面上便开出一朵肌理可辨的荷花,有风吹过,那荷花便随风摆舞,姿态不输塘里的荷花半分。把灯提到墙边,墙面便会游出鲤鱼,风动、草摆、鱼游,墙面像池水一样有了流动的姿态。
想到外公,我记起小时候他带我去吃绿豆沙的老街。老街道曾经是这个城市夜生活的主要街道,一入夜各式的小吃摊点就摆到街上来,不长的一条街,充满了粥面甜点混杂的香味。但现在娱乐场所已经转移到新开发的城区,老街也便越发的古旧和空阔。那里说不定还有卖酸野的摊贩。
拐了几个弯,人流如织的景象变了,街道空旷人稀,以前的电影院已成废墟,闪耀的霓虹不在,街道上唯一的声音,是老人打麻将洗牌的的声音。在老街的一个路口,我看到一个挂着“老记酸野”小牌的推车。推车上排着四排玻璃瓶罐里分类装着萝卜、黄瓜、扁豆、马蹄等等,在最上面的一排装着我想要的腌制成赤土色的杨桃。五角的杨桃我要了四个,让老板娘帮我挑。老板娘先夹了四个,说其中一个不大,又夹给多了一个给我。她夹了多少我没在意,我在意的是这个拐角。这里是外公带我来吃绿豆沙的地方。当时老妈工作忙,没时间接送我,就丢我到外婆家。外婆是个极其节省的人,家里的用度能少一分就不给多一分,而外公到是满不在意,只要有点小钱,就会带我和一起住在外婆家的表妹来喝碗绿豆沙。那时的绿豆沙没像现在的半碗绿豆半碗水,满满一碗都是磨得细细的绿豆粉,吃到嘴里滑爽。小摊上,还会买点诸如开口笑,糯米糕一类甜点,给老板精心炸得油黄发亮的甜点是我当时可望不可及的,因为三碗绿豆沙已经花完外公的小钱,我们不能再买上两角钱一个的甜点。回想起那两角钱诱惑,自己不觉惘然若失的笑了。
离开老街,外面人流过往,满眼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