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来。干燥的空气中有了一些水分和花香，人也精神了很多。
我和他的默契也越来越深，空荡无人的教室、星空下的训练场，都成了我们诉说相思和爱恋的地方。
他的眼神，我的微笑支撑滋润着我们平凡枯燥的日子。

五一前夕，他突然对我说："我女朋友过几天过来看我。"
"噢！"尽管早已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但是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失落还是明显地写在我的脸上。我怅然地走开，让自己先静下来更加有利于我们的关系，我想。我怕我的冲动会做出什么不适的举动。
他没有追上来。他在思考，思考一个个人意愿与现实的问题。他在思考在两者之间，他应该怎么做。
心静静地悲伤地落下来，就像太阳的西沉，不惊动一草一木。昨日的欢笑，幸福的眼神，都好似一场梦幻，在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友们在欢快地笑，他们在谈论着男人们之间永恒不变的话题。他们是幸福的，最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他们可以无拘无束高声地谈论他们心仪的女人，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幸福地牵手，自由畅快地恋爱。因为失去他们的女人可以放声地哭，可以再去寻觅他们的红颜知己。

我们都在沉默地相对。相遇竟是那么的陌生，平淡的眼神，一张木然的脸。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心情，重建往昔的快乐，一个陌生女子的悄然而至就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堵心墙。

他去接她去了。
他走出宿舍楼时，久久回头地张望。我躲在阳台后，看着他，看着他，渐行渐远，终于走出了我的视线，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听战友说他把她安置在学校招待所里，阿牛去东院洗澡的时候看到了她。
"不错，挺风韵的。"
"是个女兵？"
"你傻啊！早就复原了。好像在乌鲁木齐工作。"
"区队长以前也是在那边当兵吧！

黑夜终于来临，它没有掩饰住我的忧伤和无助，我内心还在伤痛。一个人孤零零地漫步在星空下的足球场，那是我们常来的地方，在黑夜里我们可以紧紧相拥。然而此刻呢？他在和她做什么呢？激情地拥吻、做爱，就像我们之间一样？我尽量不去想他们，然而脑袋里却被他们的画面全部占满。

我突然听到一个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声音。
"无尘。"
是他。他来了，他来找我来了。
他追上我，将我紧紧拥入怀里。
"对不起！"
"冯伟，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的心里就是接受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
"我爱你！冯伟。"
"我也爱你，无尘。"
我们终于说出了这个字，尽管它一直存放在我们彼此的心版上。

我们在黑夜里手牵着手就这样走在无人的操场上，一如往日。
"你不陪她？"
"我更想跟你在一起，无尘。"
"那，．．．．．。"我顿住，活生生地收回我要说的话。
"你想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对？"
我不置可否。
他接着说："你是我的一个梦，而她却是我的现实人生。"
"我们都会结婚，幸运的是我遇上了一个爱我的女人。……..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不知道，或许你是对的。我们都得面对现实人生。"
"谢谢你。"
"你早点去陪她吧！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
"你不吃醋？"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在那一刻，我但愿能够说出我的感受，这样我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一点。
他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唇。
"笑一笑。"
我知道他在意我的感受。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快走吧！人家等不及了。"
他紧紧捏了捏我的手，恋恋不舍离去。我只是他的梦，而他却要活在现实的人世间。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我怎么能怪他。我这么安慰着自己。然而我的眼前却不断晃动着他们裸露相对的画面，心如刀割，她在分享我的生命，我所有的一切--那个我不愿多看一眼的女人，那个最终会成为冯伟妻子的女人。在黑夜里，我在吃她的干醋，真是没有道理。

三天在人的一生中多么的短暂，在我却好似走过了很漫长的岁月。冯伟送走了她。我并没有我自己预期的好心情，似乎更加沉重压抑。我已经完完全全清醒地意识到，我永远只是冯伟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她却是陪他一起老去的人。我是梦，她是现实。一点也没有错。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