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把手机里他曾经发给他的那些短信,一条一条反复地翻看,信箱里已经快满了,他似乎不大记得,原来,他曾经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所有的伤口都有愈合的一天,至,你一定要相信。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答应,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
“秋天的时候,我回来带你去F城,去你最想去的地方,或者,我们可以去澳洲度假,好不好?”
“那个放巧克力的盒子里,我留了一样东西,给你作纪念的。是一个护身符,足金的小兔子,你的属相,虽然不贵重,但是我希望,你一直留着它,以后,即使我不在,它也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再有那么多的泪,不要再有那么多的伤心……”
“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是不懂你的,可是,你也许不会相信,你文字里渗透的那些伤口和疼痛,我亦曾经有过。我惊异于自己可以感知你的悲伤和愁苦,亦知道,你,我,我们都逃不开这一场注定的相遇。这,和你的拒绝,和我的坚持,都无关。所以我,会飞越重洋来见你。”
“我不知道,你要我等你等到什么时候。可是,从今以后,不论我在哪里,如果你冷了,如果你孤独无依,我会第一个把我的手伸给你,虽然这温暖或许远远不够,可是,我愿意,把它,都给你,我的至。”
像慢慢回放的黑白电影,镜头逐渐拉远,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而泪水终于决堤……
有时候,情节太过完美,就仅仅只能是一个故事,有时候,在不再相信童话的年纪,或许也会和童话不期而遇。
他按下DEL键,2月13日10点零3分,14日23点17分,15日19点38分……一段一段的时光,在瞬间消失,化作灰烬。他轻轻地在心里跟他说,“再见,若州,再见……”“若有一天,你可以忘了我,一如我忘了你,那样,我才会安心……”
他把脸埋进臂弯,深深地呼吸。指尖和发梢,有淡淡的香水味道。他自己,是不大用香水的。沉郁缓和的松木香调,那是他的MOSCHINO,他的味道,依然陌生,若及若离。
那天夜里,G城下起了春天的第一场雪。记忆里,没有哪一个春天,这样冷过。可是,许久不曾安睡的他,竟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沿着一条光洁柔软的寂静街道,不停奔跑,风吹拂着他的黑发,扬起白色的风衣,路的尽头,没有春天的繁花,没有清晨的大海,只是一片连绵的温柔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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