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露出了一丝神秘的表情,在他的纸上画了个瓶子:
"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如果老师要我们画一只瓶子,那肯定事先会给我们一个样子,告诉我们照着这个临摹,而可能在你们国家,大概根本不会去限制孩子应该画什么、怎么画。所以,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长大的人们,一旦失去了方向感和指导,那么就会变得茫然而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该怎么做。"
"是啊,"他很肯定地回答,"在美国大家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像我喜欢佛教、瑜伽等等文化中精华的东西,经常会独自冥想,我觉得这是让我得到提升的重要方法。"
这番话倒勾起了我的同感。曾几何时,自己也迷恋于各个人文领域的精髓,热爱音乐,也喜好创作,更偶尔会痴心于传统戏曲或者流行音乐。然而,在许多人的眼中,作为一个学生这都是"不务正业"的表现。所幸的是,身边的家人并未使用强行的手段禁止自己朝着他们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这才有了今天的自己。从这一点来说,在更多同胞的人群中我还是幸运的吧。
想到这里,我颇有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其实,中国的同志都很聪明,悟性很高,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可以找到快乐的罢了。"
这时,美国男孩告诉了我一段他在中国的经历:在参加一个团体训练的时候,他结识了不少非同志的同龄人。当他大胆地告诉他们自己的性取向时,并没有遭到任何非议与排斥,相反,他得到的是更多的宽容、理解和支持。可能,我们真的往往过于把结果想象得太可怕了吧。
"我现在发现,其实中国学习我们西方的模式很迅速,许多我们都是刚刚发展起来的事物不久以后就被你们移植过来了。"
听到这句断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我竟然一下子有种振奋感,刚才对自己国家和民族的热忱再一次涌上了心头,再次相当坚定地回答:
"是的,相信将来的发展会越来越朝着好的一面迈进。只是,这个过程有它的自然规律,不可能过分超前也不可能倒退。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生活,既能够适应这个社会,但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我坚信在目前的现实中,中国的同志是可以找到快乐的!"
他很认可我的观点,也表示相信这种生活会在将来能够预见,否则他就不会总是到中国来访问学习了。我不禁更钦佩起这个生长在美国却对东方文化如此执着与痴迷的男孩来。因为曾几何时,我们对于外来文化的态度,常常只是在全盘接受或否定这两个极端中犹豫与徘徊,并不能太多地去汲取对方的博大精深之处。或许,我们要做的正是如何去正确地认识"学习"的涵义吧。
临别时,我答应他下次再来中国一定会按照"礼尚往来"的原则招待他,一席话说得他非常开怀地笑了起来。站在他身边,自己的身材显得格外娇小。可是,在彼此的心中,却对各自的生活有着同样的期盼:只有做回自己,才是最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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