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献给远方的你
2007年2月9日,伦敦时间上午12点整。我终于决定坐下来,把这些记忆好好梳理一下,留下一个纪念,在情人节到来之前,这个曾经是我们共同期待的一个甜蜜日子。我希望能在2月14日那天把她作为礼物送给你。现在,也许没有任何一种物质形式的礼物比这样一段文字更适合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题记
城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城也是梦醒的地方。城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多的是一个空间概念。我们一直生活在两个城市之间,伦敦,北京;北京,上海;上海,伦敦…… 开始时,分离是短暂的,慢慢地我们已经不能回到同一个城里。即便有一天我们真的坐在了同一个城市的咖啡馆里,但心里的城却让我觉得与你相隔万里。
1. 伦敦-上海, 血色的情人节
2006年的春节即将到来,上海的冬天格外的湿冷。这是我在上海的第二个春节,也是和你认识以后的第二个春节, 但是我们却被大洋阻隔。亲爱的,你会怎样度过在英国的第一个中国新年呢?
已经决定今年不回北京和老爸老妈过节了,理由很简单"给他们留一些私人空间",其实是给我自己留些空间吧。 平时一直飞来飞去,为工作,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我和你的未来生活,飞机几乎是我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在这少有的几天清闲里,我实在不愿意重复从家到虹桥机场的这30分钟路程。另外,我也怕回北京,一年之前的春节,我和你开始了我们爱情。一年之后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这样的一个空城。
刚刚给你打了个电话,知道你过年时会和同学一起聚餐,心里踏实了许多。之前的英国生活经历让我清楚地明白"节日"对留学生意味着什么。我也计划好了自己的假期,准备和朋友去厦门转转。对多数人来说厦门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除了鼓浪屿之外你不会想到更多与这个城市有关系的词汇(当然还有人会记得赖双星和某著名歌星及她的红色法拉力)。我喜欢厦门是源于一种莫名的感情,当我第一次去这个城市的时候,我就深深被她的"慢"所打动。那种久违了的生活节奏和闲适的氛围深深感染了我,使我有机会停下脚步,从新思考一下生活是为了什么,一个既简单又难于回答的问题。我的厦门之行就在这样一种回归生活本源的期待中开始了。第一次初一早上坐飞机(最后还是不能避免这种快捷的交通工具),真正享受到了经济舱可以享受的所有服务。伴着白鹭,我们的飞机落在了这片宁静的小岛上。没有太多的计划和目标,我和朋友不紧不慢地离开酒店,找了个地方吃Brunch(早午饭)。出发前给你打了个电话,听上去还好,但似乎有点累,我在想也许你除夕晚上和朋友们玩的太累了吧。只是要挂电话的那一刻,你很动情地和我说:"亲爱的,我好想你,想你快点来到我身边……"我在想,你应该是想家了。那句从小就会说的"每封佳节倍思亲",我也是在英国留学时才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我的假期就是这样慢慢在手指边,咖啡杯旁,海边漫步的脚印里溜过了。生活可能本应该如此,只是太多时候我们把维持生活的工作和事业做为了生活的全部。庆幸地是,我还能偶然地跳出来重新审视一番。飞机的轰鸣中,我又回到了灰色的上海城市森林。与厦门和煦的冬日阳光不同,上海的冬雨在春节假期里还是没有给大家留下任何"遐想"的空间。到了我的船屋,(这是你启的名字,你说我的白色小复式公寓,特别是那个白色的楼梯好象游艇里的房间,我也抱着"穷人乐"的心态认可了。)放下行李就给你打电话,你应该还没有睡。拨了几次,都没有人接。心里有些不爽,想着"这臭小子,又去哪里疯玩了!"就这样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整理心情,一边想着远方的你。英国已经是晚上了,你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我真的开始担心了,有些偏执地一遍一遍重复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你那里是凌晨的时候,一阵等待铃声后,电话另一段传来了你熟悉的声音。有些模糊,似乎你已经睡了。我的心终于放下了,但是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撞。"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没事儿吧你?""恩, 我没什么,出去了一躺,手机没带在身上,所以没听见……"你支吾着。我的火气没有因为你的解释而平息,更可气的是,你看到我的未接电话,也不回一个?!我把之前全部的焦虑和担心转化为抱怨一股脑倾泻出来。你就那样听着也不争辩什么。等我说够了,你异乎寻常地说了一句"我困了,先睡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我的天!你居然是这种态度?我越想越气,打开电脑,注册hotmail邮箱,开始写"投诉"信。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就糊里糊涂地睡了。起床之后,洗洗涮涮,然后我就又坐到电脑边,好奇你会怎样回应我的那些"口诛笔伐".本还不是很清醒地大脑,在眼睛滑过你最初几行字后一下就紧张起来。
"I dont know how to say
最近发生的事,让我的情绪提不起来,今天要不是早已答应那个同学, 我真的哪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说…… 我不知该不该和你说,但自己还是写下了这些文字
除夕夜里,街边的角落,看着地上,身上,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从小到大, 没见过自己流那么多血 …… 身边没有任何人,谁也不在,我不知该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那种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掉了…… 突然间对自己生存的这个环境丧失了信心…… 好想好想回家啊…… 好希望这是个梦…… but sorry……我必须自己把血渍擦干……路人帮我叫了警察,只是重复性地复述发生的一切。医院里,望着镜中那个血渍斑斑"狰狞"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该来这里?…… 我恨这里! 我狠这里的人!!这种心理也许你无法想像…… 我没有任何力气去多说一句话,只想一步步走回家里,然后趟下,毕竟,伤口还要自己舔……
这个除夕,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想回家…… 好想你…… but, nobody here…… 为什么是我? 你对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路……"
打算让这个经历在肚子里烂掉,但还是告诉你了,没别的意思,因为现在我也不知在做什么…… 放心吧 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过那真不是个愉快的经历, 我会尽量避免它在心里的阴影,但此刻我恐怕做不到…… 这几天的状态也不知是什么样的, 不想出门, 不想见人,不想说话,在自己的屋子里,最安全。呵呵 别笑我,我真的怕了…… 可是没办法,已经答应人家了…… 希望自己的伤口快些好。
anyway, 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我也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面对。也应该面对。
你能来,还是很高兴的。看到了希望。
…… ……"
我扔下鼠标,捡起电话就打给你。很快电话通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呢?!"你终于哭了出来,你告诉我你好害怕,不愿意上街。我的泪水也不住地留,就好像是疼在我身上一样。我们就这样宣泄着,慢慢平静下来。很现实的一个问题,你的鼻子!英国大夫说你的鼻骨应该是骨折了,但是要拍X光片才能确诊。但是作为国际学生,你必须要注册一个家庭医生才能看病和治疗。英国人的办事效率我是领教过了。于是我们决定分头行动,你在伦敦争取找到医生并尽快确诊,我也在上海找医院,随时准备你回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着。我把你拍的鼻子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医生朋友,她说应该是鼻骨骨折,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鼻骨已经错位(鼻梁歪了),如果不尽快复位的话,以后等组织愈合了,治疗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我们每天都通电话,正如我所预料的,一周内,英国医生的影子还没有看见。回国!我们做出了决定。我不希望你承受更大的痛苦。同时,回来一次除了可以治疗你的外伤,更重要地是还可以平复你的内伤。我对你说,亲爱的,也许这是老天的安排吧,我们真的是要团聚一次了。
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似乎事情发生了180度的转变,我们都觉得很开心,因为我们马上要见面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一起过一个情人节!这是我们之前都不敢想的。如果这真的是老天的安排,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因该谢谢他老人家还是……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亲爱的,还有10几个小时我们就又见面了。我马上要上飞机了,上海见,我爱你!!" 接了你起飞前打来的电话之后,就这样想着,在床上烙饼一样,我一夜没睡。
清晨,上海浦东机场国际到达的大厅里,人不是很多。我早早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显示牌。每当它哗啦啦地翻过一次,我就紧张一次,我的亲爱的,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10点整,"女士们,先生们,英国唯珍航空公司,由伦敦飞来上海的VS250航班已经到达本场,谢谢。"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虽然知道你从下飞机到过海关,取行李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我已经异常地紧张起来。那是怎样的30分钟啊,我守在出口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你。远远地,我看到一个高高瘦瘦地身影,头发很cool地竖起,是你!终于你越过人群,走到我身边,我们都停顿了一下,对视着,然后紧紧地抱在一起,我深深地吻了你有些干涩的嘴唇。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有些抖…… 我们手牵着手坐在回市区地出租车上。谢天谢地,你的鼻子看上去还好,要知道那可是你最自豪的一部分,你们家最高的一个鼻梁!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你似乎不是很疲惫,一路有说有笑,很轻松的样子。我不住地打趣你,"亲爱的,您这不是用的苦肉计吧?我这么觉得你还停开心的嘛?!"你坏坏地一笑,露出一排大牙,又是你的一个经典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你抓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按照和医生的约定,我们放下行李就直奔医院。到了整容外科的楼下,你开始紧张起来。我们都听到了咚咚咚的敲击声从楼上传来。"这是什么声音啊?"你有些惊恐地望着我,脚步也放慢了。我在关键时刻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捉弄你的机会,"呵呵,这个啊?你听不出来吗?应该都是整鼻子的吧!"你腾的一下站住了,手紧紧抓住我,恐惧地望着我,央求着,"真的吗?我们能不能不去了?"我看着你一脸无辜地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你还被我拖上了楼。我的医生朋友早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迅速地带你去做检查,并找来了整容科的主任。谁有没有想到,我们所有的担心和紧张都被主任的一句幽默打消了,"小伙子,你运气不错。那个黑人说不定学过医,打得还挺准的。我们不仅可以直接把骨头接上,还可以顺便把你的鼻梁矫正并垫高。不过以后这种勇斗黑人歹徒的事情还是少干吧。"医生的冷幽默啊!为了让你可以在手术之后恢复得更快,医生建议你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做手术。你听到以后如蒙大赦,点头象鸡哚米一样,不住地笑。临走前,医生朋友断嘱咐我,"让你表弟(我谎称你是我表弟)好好洗个澡,手术之后要戴鼻夹,洗澡就不方便了,另外你们晚上就别出去玩了,让他早点休息。"
回到家里,我们一起收拾你的行李,商量着去哪里吃晚饭。你突然坏坏地说,"幸亏今天不做手术,否则晚上多不方便啊……"我们笑着从一楼追到二楼,我一把把你扑倒在床上,纵情地吻你,抚摸你,好像我们不是分别了几个月而是几个世纪。当我把手伸进你的牛仔裤时,你突然拉住我的手,故作委屈的样子说,"……大夫不是说我要好好休息吗?……"说完,我们就大笑着更加紧紧地抱在一起。你回到我身边后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开始了,我们都醉了一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更多的是心灵的震颤。你告诉我你在伦敦的种种快乐和哀愁。我似乎也回到了几年前的留学生活中,分享你的经历。很自然地,我们又都提到了那个血色的除夕夜晚。我知道这一定会在你的心中留下印记甚至是阴影。但是我想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如果这样的极端突发时间你都可以应付,那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我轻轻趴在你的耳边,小声和你说"亲爱的,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和健康更重要,答应我好吗?"你转过头,深情地看着我,认真地点点头,用一个更深地长吻许下你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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