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湖的天空灰暗阴沉,雷声被裹在那些厚实的云层里,却看不见闪电,也没有雨点落下来。
南明湖的甲板冰冷刺骨,公主倒在这冰冷的甲板上,心却比这甲板还要冷,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也没有泪水流出眼眶来。双眸里映出那灰暗的天空,身子边的血,看起来也成了灰色。
公司开业2年,我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从家里坐车到公司,再从公司坐车回到家里。这样的生活似乎已经被自己默默的接受了。去年8月,领导交代要招聘一些业务员来拓展公司的业务。于是我积极响应,开始着手招聘的事。
几乎每天都要打很多电话去安排那些面试的人,有的人态度实在让我觉得无法忍受。于是我的积极性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性的行为。我只想快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好结束这无聊的差使。
那天,我又一次拨通应聘者的电话,我的意识还是那样懒散,有点百无聊赖的感觉,似乎还有点昏昏欲睡。以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是焦急就感觉象死人一样,可这次却不一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从容,很清晰,感觉说话的人面带微笑,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我收起自己那无聊的态度,和他进行对话,很顺利的约他第二天中午来公司面试。
门铃声似乎格外的清脆,他如约而至。我打开门看到他,很瘦,齐额的短发,黝黑的皮肤,脸部轮廓棱角分明。这使他看起来显得很精神。他略带微笑,嘴角带着浅浅的酒窝,也许那是皱纹吧。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很明亮,清澈如可以见底的湖水般,看得到生命的活力在闪耀。和平日里在地铁上看到的人们的眼睛不同,那些人们的眼里都似乎蒙上了灰尘,没有生机,如同在参加葬礼一般。他发现我在注视他,并未等他开口,我已将自己又重新摆回了职场人应有的态度上。并且将他引见给公司领导。
或许是面试了太多杂乱的人将领导的耐性也耗光了吧。他被公司录用,试用3个月。我则松了一口气,这个麻烦的差使终于也可以告一段落。这使得我立刻就想将和这次招聘有关的东西全部忘记,包括新来的他。因为当这些事情若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一定会被它们烦死,我不喜欢那样。
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世界,那里很美很美。无忧寒潭如此平静,我和源在寒潭上的惊鸿桥上山盟海誓。但如今,源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罢了。完美世界却依然美丽,美丽的似乎有点可怕,我再也无法一个人站在那桥上,终于,我张开翅膀飞走了,将源的记忆抛入那深不见底的潭里。
他成了我们公司的业务员。平日里基本每天都得外出拉业务,领导关照倘若他有什么不明白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但我却根本无暇去理会他。因为我已经默许了这样的生活,也只有在自己那个完美的世界里,我才会变的愉悦起来。但现在,无论是哪里,我都无法提起精神。我失去了生活的道标,变的盲目起来。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那个美丽的世界仿佛成了另一个办公室。我从一个办公室挪到另一个办公室,象是一个机械人,变得不会思考。
那日午后,因为一件小事我和他作了一次交谈,毕竟领导吩咐过,我还得照章办事。正欲离开,眼角却撇见他那台电脑上的企鹅在闪烁。我有点好奇,索性转过头去看了一下。他也发现我在看他的电脑屏幕,立刻解释说那是他在江湖里的朋友们。我有些莫明的兴奋。他平日里不太说话,因为从他眼里看出来,他在这个职场里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他的那间办公室在那个午后显的格外的亮堂,那张黑色的皮质沙发安静的横卧在那里,我和他面对面的坐在上面。企鹅依然在闪烁,他简单的回复后便开始向我介绍起他的朋友们来。我饶有兴趣的听着他的诉说,并且开始肆无忌惮的作些很夸张的表情。他似乎也放下了那种谨慎小心的态度,和我交换着彼此世界里最美丽的东西。
感觉的延续成为一种感情,由感性变为理性。他在微笑,眼睛里透出快乐的光彩来。当他告诉我他当兵的事情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浮现出问题来。那种感觉突如其来。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产生某种共鸣。我发现自己期待已久的东西。我喜欢军人的严谨专注。我已经将自己从那个世界脱离出来。我凝视着他。他依然在那里滔滔不绝,在这个亮堂的办公室里,他显得格外的耀眼。
一切毫无防备,突如其来。我觉得,我的心再一次漂浮起来。我和他约定,下班后我会去他那里找他。
我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无忧寒潭也越来越小,潭上惊鸿桥却早已小的看不到,失去了踪影。飞过那厚厚的云层,依稀看见一座庙祠,很快就飞近了,这里看着象是庙会,左右青山环抱,小桥流水,人来人往。漫山遍野的绿草地,于是我便挑了一处空地,降落了下去。
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庙祠的外面,却不敢入里去。因为里面人多,更担心自己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他。这时,远处跑来一个穿红袍带着帽子的人。我看到那袍子,做的极精致,左手的袖子缝了三层长短不一叠在一起,用银色的丝绒收边,鲜红的袍子则用金色的料子收边,还绣了很精致的纹案,领口收做心形,整洁有形。那帽子更是继承了典型的中国文化的传统风格,精致小巧。
我看到他的名字,那个会让我记着一辈子的名字。和他的服饰一样,充满了中国古代文化的特质。这是一个相对存在的世界,有正必有反,有男人就有女人,有驸马,那就得有公主。
如上帝造世那般,我看公主的名字是好的,就将他的名中的前缀和他的名分开,拿来和公主组在一起,事情就这样成了。
这是第一日,从此庙祠里多出了一个"紫芸公主",因为,那里有一个"紫芸驸马"。
第二日太阳照样升起。平日里我是个迟到大王。我喜欢迟到,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沉没在这虚伪的世界里。但是,这一日却不同,我起早了。我提早到了公司。感觉是新生活的开始。我手里的拿着香喷喷的早餐,来为驸马请安了。驸马有点不好意思,他还是那样微笑着,眼里透出的光彩也让我同样乐呵呵的笑着。可是他竟然已经吃过早饭,未免让我有点失望。不过,好在他说这下他的午饭可以省了。我的心里才塌实了些。
我开始经常往他那间办公室里跑,即使是在阴雨天,我也觉得那间办公室里亮堂堂。仿佛这里就是那个庙祠里的一部分。那张黑色的皮质沙发安静的躺在那里,静静得听着我们彼此的诉说。我珍惜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因为他下班比我早一小时,所以,那一小时是最难度过的。我期盼着早些赶回那个庙会,一起去青山脚下慢步。
庙会上的人从来不会减少。有很多商家和买家都聚集在这里,一片繁荣和热闹的景象。即便如此,我也可以一眼从人堆里认出驸马来。因为他的袍子拥有的人很少。红色的袍子在人群里显的格外亮眼。我一眼便看到驸马,径直朝他走去。
在驸马的身边站了一位少女。少女很普通,没有漂亮的外衣,一副农家打扮,扎了一对马尾辫。我甚至都不愿意去注意她,但是在那对滑稽的马尾辫上分明显着她的名字。我实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名字。即便是上帝造世也会有失误的时候。那名字和驸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触目惊心。
这是第三日,在庙祠里出现了一位扎着滑稽马尾辫的"紫芸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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