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的时候,回忆对自己来说是一种伤害,但我始终也忘不了那个夜晚,忘不了他。
2001年的秋天,我走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还记得去学校报到那天是妈妈陪我去的,因为我是外省的学生,妈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们办完了入学手续后,在一个好心的学长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我的宿舍——6栋408室。当时门是锁着的,里面没人,门上贴着寝室人员的名单。一张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四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是我,但我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便是他,那个令我开心也令我伤心,令我快乐也令我痛苦的他——阳。
我寝室里的四个人虽然来自四个不同的省,但大家都相处的不错。而我给予阳的关心和帮助明显要多过其他两位室友。现在想起来,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对阳就已经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了,只是当时自己还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尽量多的对他好,很单纯的。
我和阳的性格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我比较内向含蓄,而他则热情活泼。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即使在一起也很少有话说。只有一次,我和他玩的特别开心,也是在那一次,我确定自己爱上了他。那是2001年的最后一天,这天学校在体育馆组织了元旦游园活动,每个学院都出了好几个游戏给大家玩,赢了都有奖品。那天我和阳很早就去了,当时人还不多,我们一个一个的玩,心有灵犀(看手势猜成语)、瞎子开锁、吹蜡烛等等,我们配合默契,一会就赢了不少小奖品。很快人便多了起来,越来越拥挤。我和阳依旧一个一个的玩着。由于人太多,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手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梭,非常开心,就象一对快乐的恋人。当我发现我和阳手牵着手时,兴奋和喜悦无以言表,也正是那一刻,我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他了,心里虽然也有惊慌,但更多的似乎是那种让人无法忘怀的甜蜜和幸福。很快,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迎来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同时也迎来了我对阳度日如年般的思念。那个寒假,我每天都想看到他,但是没办法,我家在南方,而他在北方,所以每天我都会看那几张军训时和他的合影,然后隔三差五的给他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也好。终于,在我没日没夜的思念中,寒假接近了尾声,就快要见到他了,心情有些激动,不过我却没有因此而提前回学校,因为我知道阳他不会提前回去。
很快,大一的第二学期开始了。在我还没从见到阳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五一长假又快到了,大家都在考虑要去哪里玩,我向阳积极的推荐了我家附近的一个国家级风景区,他高兴的答应了,那一刻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和自己心爱的人单独出去旅游,对谁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确定时间和行程后,我和阳便去火车站买好了票,就等着出发了。
三天后,我们出发了,虽然没位子,但我的心里依然非常兴奋,非常开心。6个半小时后,我们顺利到站了,那时已经是夜里12点了。妈妈在出站口接到我们后,带我们去吃了点夜宵,然后打的回家了。到家后,妈妈叫我们先洗澡,然后早点睡,她便回房休息了。我让阳先洗,我去收拾东西。因为那时基本上已经算是夏天了,所以洗澡都比较快。很快,阳洗好出来,我便开始洗。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等一会我和阳就要睡在一起了,My God! 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心里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最后,现实告诉我这是真的,阳他就躺在我身边。在学校,阳就睡我的上铺,我和他都属于小品《小崔说事》里宋丹丹说的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因为我和他基本上都是“沾枕头就着”。不过那晚这个规律对我不起作用了。看着阳的脸,听着他熟悉的呼吸声,我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乱的。不过我真的没想过和他M L,真的。那时我还是很懵懂的,连男生最爱看的A片都没看过,对同性之间的**就更没有概念了。(记得第一次看A片还是大二的时候,而第一次看G片都是大三了。)我也不知道我躺在那里看着阳看了多久,我只记得当时自己很想亲亲他。渐渐的,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的理智无法克制这股冲动,于是我就轻轻的在阳的脸上亲了一下。当时心情真的非常紧张,怕他发现,可是,他真的发现了。他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我被吓到了。
“你为什么亲我,为什么!?”
“我……”我吱吱唔晤的,心里害怕极了。
“把灯打开!”他语气严肃。
“阳,你别这样,我……”我说。
“我说了,把灯打开!你不开,我明天就回学校!”他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坚决。于是我马上把灯打开了。
“回答我,为什么亲我?”他又问。
“因为……因为我心里很喜欢你。”我回答到。
“我们都是男的,你怎么可以喜欢我?”他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心里就是喜欢你。”我说。
“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能这样。回学校以后,我陪你去看心里医生吧。”他说。
“……”我沉默。
“童,你知道吗?你不可以这样。”他认真的说。
“……”沉默。
“我知道你平时对我很好,处处照顾我,但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喜欢我,我只是把你当成好兄弟,你知道吗,童?”
“……”继续沉默。
“刚才的事我不会对别人说的,我们还是兄弟,但是我不希望刚才的事再次出现。睡吧。”说完,阳便把灯关了,转过身睡下了,背对着我。
接下来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呆在那里,仿佛一下子从天堂跌入了地狱,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
从那以后,我和阳之间总象是有了一层隔膜,他并没有疏远我,但却明显的和我保持距离。刚开始一段时间我真的非常难受,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表达,似乎也是从那件事之后,我觉得自己突然成熟了很多,对爱情,对人生,一下子冒出了很多感悟。
就这样,大一很快过去了。大二我们搬去了新校区。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默默的对他好,无论是生活,学习还是工作上(他是学生干部),但都是默默的,很小心的。由于刚搬进新公寓,阳原来的脸盆和桶都坏了,全扔了,于是他便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臭袜子都塞在我的桶里。(他向来就是这样,很大方很热心,但生活上却很马虎,大大咧咧的,不太会照顾自己)。一开始我并没想过要帮他洗,但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我发现他似乎把他的这些衣服都忘了,根本没有要洗的意思,我也不好意思叫他拿回去洗,所以我就帮他全洗了。凉干后又帮他叠好,最后告诉他,我把衣服放在他柜子的哪个格子里了。我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过会有下次的,可他象养成习惯了一样,以后每次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臭袜子,都往我这里丢,好象知道我一定会洗的。渐渐的,他的衣服全由我来洗已经被我们默认了。当然,为他洗衣服,我是心甘情愿的,这也算是我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吧,无论这份爱有没有结果,无论他是否会有回应,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忽视我,希望他心里能够看到,能够了解到,还有一个我,在一直默默的对他好,默默的为他付出就够了。就这样,我一连帮他洗了两年的衣服,春夏秋冬,没有一次间断过,直到大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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