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心里空荡荡的。

说句实话，张浩这人有时候确实不解风情，但无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而且，除了满脸粉刺显得有点脏兮兮外，也算是一个眉目端正的标志小伙儿，体魄更是强壮得可以用虎背熊腰来形容。

如果昨晚他不半途而废，我们会怎样？我不知道。

不过，从他后来的表现看，当时如果我忍不住回应了，也有可能事情就彻底搞砸了，今后两人还怎么相处呢？

胡思乱想间，发现自己有点变了，不再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那样是件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去附近小超市买了些日杂品，顺便吃了点东西，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就去单位了。

办公室里，只有徐晓明一个人，正坐在我的座位上用电脑玩小游戏。

"小金老师！" 徐晓明听到动静，回头见是我，一下子惊喜地喊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我微笑着拍拍他的肩。

"科长开会去了，马姨、小张老师他们这些天在外面做项目，不回来的。"徐晓明边说边站起来欲给我挪出位子。

"继续玩你的，我坐你位子不就成了？" 我一把摁住他，在他对面坐下。

"小金老师！"徐晓明那双大眼睛注视着我，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我明白了，这小子还记着昨天清晨那些好事。

"臭小子！"我笑骂了一句。

"哈，晓明不臭，小金老师身上嘛……比晓明臭一点。"此时的徐晓明，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脸捣蛋相，说话间还伸了下舌头，最后又扬起嘴角非常灿烂地一笑。

"你小子再说，……揍你！"我被这小家伙逗乐了，觉得这小东西真是古怪精灵，外表斯文柔弱敏感多思，骨子里却非常调皮。

"那我今天晚上再到小金老师那里，等着挨揍，好吧？"小家伙又来了一句。

我一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摁住他的头前后摇晃："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揍你小子！"晓明一面举手作投降状，一面用很轻的声音"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小金老师打人啦！"我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这小子居然用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手，还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后抬头含笑看着我。

当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我有点恍惚了！天呐，那简直是天使般纯净的目光！

松开手，我直愣愣地看着他。

徐晓明清澈的目光在我的注视下很快又黯淡下去了，重新左顾右盼地躲闪起来。

似乎天上有灵，让我下决心不再失去这次机会。我扳了一下徐晓明的脸，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徐晓明身子抖了一下，抬起头，突然两颗泪珠从眼眶里滚了下来，挂在小脸颊上显得楚楚动人。

"晓明，怎么啦？"我一惊，理智很快重新控制了冲动的大脑。

我连忙解释道："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啊！是不是下手重了点？"徐晓明不断地摇头，但泪珠却无声无息地不断从眼里滚出来，。

片刻，徐晓明轻轻呼唤了一声："小金老师！"突然，他搂住我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了我的小腹部。

我没有推开他，而是像傻子一样直挺挺地站着，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欲望的火焰再次燃烧，而这是前天崔美善抱住我时所不曾有过的。

终于，晓明松开手，仰面看着依然直愣愣站着的我，一脸的无辜、可爱，让人心疼！

"走！上我那儿去！"我迫不及待地说道，声音也颤抖了。

徐晓明起身反锁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站在我面前。慢慢地，他丰厚的嘴唇微微张开；闭上那双大眼睛，好看的长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盖住了双目。

我就算再愚蠢也一下子读懂了他的意思，用双臂搂住他的腰，厚实的胸膛紧紧贴住他，把晓明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揽进了怀抱，两具燃烧的躯体相拥在一起，激动得颤栗不已。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我的嘴紧紧压住了晓明的唇，伸出舌头轻轻打开他的牙关，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湿润和甘甜霎那间浸透心田，晓明激情地回应着我，两条舌头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正当我们热血沸腾快要不能自己时，开门的钥匙声突然响起，我和晓明像两只弹簧似地跳起来分开。

"小金啊，今天就来了？" 原来是王科长开会回来了，他一进门似乎就感到办公室内的异常，脸上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科长！反正在宿舍也没事，就过来了。"我艰难地笑着回答。

"嗯，好。"王科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又看了一眼在座位上假装低头看资料的徐晓明，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紧不慢地放好茶缸和笔记本。

"小徐，麻烦你去一趟皋兰路预算站，把新定额的那套磁盘领来。哦，今天有点晚了，你领好资料就直接回家吧，明天拿来就行。"王科长吩咐徐晓明。

"哎。"徐晓明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收拾一下自己的办公桌，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科长和我，气氛有点沉闷。我装模作样地坐在电脑前，时不时偷偷打量一眼王科长，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王科长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小金啊，苹果梨很好吃。" "家乡的土产，一点心意。"一种不安在我心中弥漫开来。

"孩子，你过来，我们谈谈。"王科长脸上又没有了笑意，显得很凝重。

打认识王科长起，我这是第一次被他称作"孩子"，心里连呼不妙，但也只得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囚徒似地来到王科长桌前。

王科长扬扬脸示意我坐下后问道："孩子啊，知道苹果梨为啥好吃吗？"我不解地看着王科长。

老王自问自答起来："因为味像苹果却是梨啊。"我有一种要哭的感觉。

"孩子你，还有小徐，都是这苹果梨。" "别说了，科长。"我几乎是在哀求。

"我要说。你第一天报到我就看出来了；徐晓明面试的时候我去参加的，也看出来了。本来，我要退休了，会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可是今天，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办公室都干了点什么啊？"王科长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我第一次感到他的苍老。

嘴唇动了动，我却不知如何开口。

王科长摇摇手继续说道："张浩一看就是个健壮的后生，我没啥好担心的；你呢，第一眼就觉得和常人不一样。我担心过，可是你勤奋、实在、业务好，和张浩也处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本来以为，你会把那事儿牢牢藏在心底一辈子，所以今年小徐来了特地让你带着，觉着这孩子脆弱、敏感，怕别人带着容易受到伤害。可是……" "科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我这是犯糊涂了！……"任何抵赖在火眼睛睛的王科长面前显然毫无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拙劣不堪。

"别这么说。"王科长打断我的话沉默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小徐这孩子，别看他小，好像这方面比你开窍要早呢。你们这样一辈子会很苦很累。怎么办？只有忍，就这么歪歪扭扭几十年对付过去了。今后好自为之吧。在一起要开开心心，将来分手了也不能要死要活。关键是：在单位里千万别露出来，否则就完了。" "科长！"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多好的老科长，本来完全可以视而不见，甚至一本正经地处罚我们，但却如此推心置腹。想到自己以前一直觉得王科长城府很深，不由为自己的偏狭、浅薄汗颜。

"我也不和小徐谈了，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王科长拿起公文包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叹息一声道："哎，你还不快拉上裤子拉链？可得注意了！"我窘得无地自容，心想一定是激情中徐晓明干的好事。

科长无声无息地走了，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直觉告诉我徐晓明会在宿舍等我。于是，也不等下班洗澡了，我赶紧向宿舍赶去。

果然，我远远就看到，在宿舍大门外那辆破旧自行车旁边，是徐晓明高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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