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秀树作品
对于男色与女色孰优孰劣,各种文献说法不一。
日本阳明学派学者中江藤树(1608-1648)在《翁问答》中认为,僧侣的男色行为,违背自然之理,是“畜生以下”的行为。而与其相对,他的弟子熊泽蕃山(1619-1691)在《集义外书》中则认为,对男色应既不否定也不认可,见到之后黙不作声是最良之方。作为一种习惯,很难说男色是不义。男色与女色两方的功罪何在,很难作出区别。
《日本志》的作者荷兰医生Engelbert Kaempfer(1651-1716)在去江户的途中,在清水市兴津的清见寺遇到卖色的少年们,他们的主人让他们为富裕的旅客提供肉欲娱乐。从基督教的观点看来,他认为日本人深陷恶习的泥潭。
《色物语》认为,男色与女色的目的不一样,男色偏重娱乐,女色为的是生子。
《田夫物语》(1661)说的是男色与女色之争。喜好男色的华奢者嘲笑沉溺于女色的田夫,争论的结果是女色合于天理,理由是男色不能产子,如果没有孩子,人类将会灭亡。
《一休话》(1668)中有诗云:“若众天然好富贵,折切争可入御意。无酒无茶又无饼,山僧风流只文字。”
浅井了意(?-1691)在《狗张子》中写有一篇《美少年论》,文中引用了许多中国古代男色典故:“周穆王宠慈童、汉高祖爱籍孺、惠帝执著于闳孺、哀帝幸董贤、卫之弥子瑕、汉之邓通、史记幸佞列传、晋书记载的西晋武帝咸宁太康年间男宠大兴甚于女色”、以及梁代沈约《忏悔文》,宋代致力于学问此道稍减,日本平安时代真雅僧正爱恋在原业平,等等,认为“以财交者,财尽交绝;以色交者,花落爱弛”,“男色少有善终”。
末兼八百吉在《日本情交之变迁》(1887)中说,如果人能胜天(打破自然法则,使男性能产子),封建制时代必会将男女婚姻变为男男相婚。
江户时代的男色浮世绘画师有:菱川师宣(1618-1694)、吉田半兵卫、杉村治兵卫、鸟居清信(1664-1729)、西川祐信(1671-1750)、川岛信清、宫川长春(1682-1752)、奥村政信(1686-1764)、铃木春信(1725-1770)、北尾重政(1739-1820)、喜多川歌麿(1753-1806)等。
小说家井原西鹤(1642-1693)的《好色一代男》(1682),讲述了世之介的好色生活,说他7岁情窦初开,直到54岁为止,共与3742个女人、752个男妓有云雨之情,59岁时,世之介与6个朋友乘“好色丸”号船去了“女护岛”。
卷二之一《陋窒的被褥》描写了世之介与男妓的交往:
在横条纹的棉褥子上放了一只用截下的楝木段做成的枕头。说是因为有去年夏天活下来的少许蚊虫,所以点着研钵里的稻谷壳熏蚊子。一想到反正同样是烟,就觉得这也像燃起沉香一样,世之介便不知不觉地将身体靠近了男妓,于是,男妓那疥癣刚愈不久的手便抚摸过来,使世之介的心情又喜又悲,感觉实在奇妙极了。世之介一想到只因是职业关系他才这样做的,心中便产生了怜爱之情,于是问道:“以前,你都到过哪些村镇和地区呢?”男妓答道:“既然我们有了这层关系,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最初,我属于京都纺线的权三郎,后来,又转到吹笛子的喜八方那里,成了宫岛的戏剧爱好者们的玩物,还去过备中的叫宫内的地方以及赞岐的金毗罗。就这样,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处,有时在吉安立町的藏身之处住下,有时去河内的柏原,这不,现在又来到这个村子里。这是为了诓骗今井和多武峰的和尚们。跟这些人周旋还没什么,最悲惨的莫过于落入八幡的学仁坊和豆山的四郎右卫门等贪婪男色者的手中。对于流动卖淫的男妓来说,这两个人就像必须越过的恶浪滔天的大海一样难以对付。只要经受过这两个人的蹂躏,在这个行当里就没有什么不能应付的了。有时候,还要设法哄骗孤山上的砍柴樵夫赚点儿钱,或者剥去渔夫满是盐的衣服,自己也脱光衣服……这全是为了多挣一点儿钱的手段。可怜的是,这个行当里,人已经把自尊之类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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