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止一次看到“同志,请自重”之类的文章,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最近看到这样的文章,感觉味道不对了。在BOYSKY网站的首页,本周评论排行榜上,这样的文章凑巧和有关孙海英攻击同志的评论夹杂在一起。无独有偶,前两天的新浪博客首页上,一篇《同志请自重》的文章和《孙海英说同性恋是犯罪》的文章也并驾齐驱。
这就让我觉得不对劲。这个样子让我产生这样的联想:“因无知而无畏”的孙海英之流这样恶毒攻击同志,是不是正因为我们同志太不自重?孙海英声称“说同志是犯罪我有证据”,搞不好也正是我们同志的“不自重”授人以柄了?我自然以为《同志请自重》那篇文章是某种程度上支持孙疯子的,点击一看,其实那文章发表在孙海英说疯话之前,主观上不可能是支持那个不开化的榆木脑瓜的。
但是客观上呢?
BOYSKY当然站在我们这边,那个排行榜应该是按点击率自然排序,肯定没有其它居心。而新浪的热点专题文章是有意编排的,他们把认为有关的文章主动编在一起摆在首页的醒目位置,在这种情况下,有关孙海英的文章和《同志请自重》被放在一起,出发点就耐人寻味。于是《同志请自重》这篇主观上没有恶意的文章在客观上似乎被人利用了,我相信利用者也没有恶意,但是我个人觉得,这种做法的客观效果对同志非常不利。
细想之下,“同志请自重”其实是个伪命题。这里我不针对哪篇具体的文章,我说过我看过很多类似的文章。
为什么说它是个伪命题?
第一,要说自重,难道非同志就不需要自重?用不着论证,每个人都明白,世界上许许多多不自重的行为都出自非同志。考虑到非同志的人数比同志多得多,毫无疑问,在“不自重者”当中,非同志的比例占绝对优势。那么,把“不自重”的矛头直指同志就有失公允。就拿现在BOYSKY首页排行榜上那篇文章里面说到的情况来讲,在饭店之内吵吵闹闹,对骂时满口脏话,这是同志的“专利”吗?同志和非同志里不文明的人都一样有,这些表现怎么就成了同志的“原罪”?当然作者主要是看不惯那些吵闹或骂架的男人满嘴“姐姐妹妹老娘”的,太过“另类”。我觉得这种指责也有些苛刻。有些男同志本来就认同自己是女性,为此而做了变性手术的也不少,他们喜欢互称“姐妹”喜欢自称“老娘”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我们总要求社会不要歧视同性恋,现在自己却又闹起内讧来——不C的歧视C的,自我认同男性的歧视自我认同女性的,这不是很滑稽甚至很悲哀吗?当然公共场合要收敛,这是文明公约,这时候话就说回去了:不尊守文明公约的又不仅仅是同志,我们何必自己先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不自重”是不是同志的主流?这个可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我不知道发出那些呼吁的人是不是看到听到非常多同志不自重的现象,反正我自己认识的同志都很自重。我认识的这些人里有公务员,有企业部门主管,有教师有学生有医生,有小生意人,有打工仔,他们在单位在公司表现都很不错,举止也都很文明很正常,有些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们单位的形象代表。不谦虚地说,我自己也注意形象,希望自己外在内在都不被人看不起,事实上我的社会形象也不错。当然我不是瞎子聋子,同志不文明的现象我也有所见有所闻。但是我们能不能冷静一点,不要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你满大街看去,文明的人多还是不文明的人多?就算你看到不文明的人多,你就知道那都是同志?
有人要说了,看哪里看得出来?表面上文明的人不见得多自重!躲起来419的,出没公厕找发泄的,对爱情不专一的,假结婚误人幸福的……这些人到了场面上还不知道多么温文尔雅多么阳光灿烂呢!这话也不错,问题还是在于,非同志里一样也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样也有衣冠禽兽。非同志都不419吗?非同志对爱情都专一吗?非同志没有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结婚一样误人幸福的吗?非同志没有聚众淫乱的吗?倒是没听说非同志在公厕里找人发泄,那是因为男人进不去女厕所。但是我想,无论同志还是非同志里,这些应该都不是主流。
由于社会的不理解,同志在性方面的“地下行为”很可能是要比非同志多一点,但这就不是自重不自重的问题了。如果你同意同性恋不是罪恶,如果你同意同性恋有权满足自己感情和身体方面多少有点特殊的需要,如果你同意同性恋不该向歧视的眼光屈服,如果你也同意在我们国家还不能举行恣肆张扬的同志骄傲大游行,那么,“地下性行为”有什么“不自重”的呢?
所以我说,“同志请自重”是一个伪命题。人人都该自重,在这点上同志不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同志中自重的比不自重的更多,这样的呼吁小题大作,有夸大同志现象阴暗面的嫌疑,有丑化同志群体的副作用。
其实我理解这些呼吁同志要自重的人,他们当中有很多人是本着“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的仁厚心态才这么说的。同志作为不太被理解的一群,特别严格一点要求自己也确实是自尊自爱自强的表现,对这样的同志我致以崇高的敬意。但是我又觉得,在孙海英这类愚人还远远没有绝迹,在“同性恋罪恶”论还有很多支持者的情况下,我们少做点负面宣传,免得自己把矛交给敌视者来攻我们的盾,是不是更加明智一点?我们不是回避自己存在的问题,正视问题才能纠正问题,才能让同志的形象更积极更正面。但是我们实在没有必要老是那么痛心疾首地呼吁“同志自重同志自重”,自重的人不需要呼吁,不自重的人会不会听你呼吁?呼吁来呼吁去,徒然让不知情的人误会更深,让不怀好意的人见猎心喜。我们大可以多宣传同志群体的正面,让榜样的力量带动更多同志自尊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