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大床上,朦胧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把我轻轻的抱在怀里,我觉得他的怀里好温暖,胸膛好宽,我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躲在温暖安全的巢穴里。“宝贝,你醒了,欢迎到我家。”是丹尼,哦,亲爱的丹尼,要是没有你刚才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我面颊绯红,一时间无数个英雄救美的老土故事在脑海里一再上演,我这是怎么了。
丹尼准备了牛排还有红酒,他说红酒可以压惊,要知道跟天天是从来不喝红酒的,他受不了那种怪味,于是我也很少沾,或者说不喜欢。可是,今晚我怎么好再对丹尼说不呢?何况,我承认我是那么渴望一次激情的欢娱,一次天天不可能给我的欢娱……于是,我们顺理成章的发生了一次干柴烈火般的**.丹尼真不愧少男杀手的盛名,他的床上功夫了得,你见过能够连续作爱2个小时的壮男吗?丹尼就是。只知道最后我的唇已经被他吻的麻木了。跟天天一起的时候我想起丹尼,现在躺在丹尼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我却又记起了天天。人这东西真是贱!天天,我亲爱的天天,知道吗?你深爱的男朋友刚才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翻云覆雨。羞愧和内疚像无数小蚂蚁慢慢爬遍全身,我手足冰凉。
天天,我要回家看天天,他还不定吓成什么样了呢,没有我的爱他会死掉的。丹尼也不反对,只是执意要送我回去。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路两边的霓虹灯映照着湿漉漉的路面营造出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望着水面倒影出的我的脸,我发现——好美。终于背叛了天天,可我不还是蒋小飞吗?中间有什么东西碎掉,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们一起顺着郑大南路绕过绿城广场的街心花园走到天天家楼下拐角的过道里。楼上的灯亮着,我知道天天一定在等我。看我为难,丹尼知趣的松开搂着我肩膀的手,微笑着趴在我耳朵上说:“宝贝,你是我遇到的最棒的男孩儿!真希望有一天到你家里喝杯红茶。”我还以一个灿烂的微笑,丢下一句:“那决不可能。”
回家的时候,灯是关着的,沙发角落有一个亮点一明一灭,我知道天天在抽烟,“你去哪里了,我又回去河边找你不在,给酒吧打了电话,说你也不在。”黑暗中他漫不经心的问,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而我做出什么样的的解释或者回答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是啊,对着这样一个敏感而脆弱的男孩儿,有什么谎言能够瞒过他那一双受伤的眼呢?
我打开灯,天天痛苦的望着我,天,他的眼睛怎么布满了血丝。其实刚才在回家的路上我设想了不下10种敷衍的托词,但是当我看到天天那双痛苦的眼睛的时候,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做好了火山爆发前的心理准备,空气似乎凝固了,如果天天此时臭骂我一顿或者狠狠的给我一个耳光,也许我心里反而会好受点,可是他只是用一双发红的大眼睛望着我,再也不讲一句话,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折磨着我,让我手足无措,让我无地自容。最先爆发的反而是我,我冲他歇斯底里的大喊:何天!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管我,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只是做了我喜欢做的事情,我愿意,我喜欢~~~~~~~~~~~~~~“
天天掐灭手上的烟,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走过来,看来今天这记耳光再也躲不过去了,我闭上眼睛。
突然,天天使出全身力气,紧紧的抱住了我。“小飞,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都是~~都是我不好”天天泣不成声。天,做错事情的明明是我,为什么现在忏悔的却是天天。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都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晚的事情。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起读书,看影碟,打电子游戏。我们努力做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越是这样越显得做作和欲盖弥彰。静下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敢再像过去那样凝视对方的眼睛,是屏障的遮掩吗?为什么我和天天不再像水晶一样可以坦诚相见呢?
天天抽空回了一趟他父母的家,回来的时候显得心情很差,每次回父母家都是这样,这次更甚,“我马上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了”他用那一贯平静的语调对我说。他母亲移民去了澳洲,父亲又再婚,重新组建了幸福的家庭,天天说过,他父亲从他小时候就希望有个女儿的。
那晚,天天梦呓中一直在喊着奶奶。眼泪把枕巾打湿了一片。我知道他一定又梦到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奶奶带着他玩耍时的情景了。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奶奶是最疼他的人————他唯一的亲人。他喜欢吃奶奶给他在土灶火里边烤熟的红薯和玉米;喜欢听奶奶给他讲七仙女和董永七夕鹊桥相会的故事,喜欢奶奶用野花汁液为他染红的红指甲……可是奶奶也在去年清明撇下这个一直让他牵肠挂肚的城里的孙儿————老去了。生命就是这样的漫长,生命就是这样的短暂。
天天像是被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我心疼的撩开他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头发,注视着他那双受伤的眼睛,“飞,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不是已经多余了……”我想劝劝他但是我能说什么呢?我也是一个伤害了他初男般纯真情感的人。我只有深情的吻他,我们的眼泪一直流到唇里,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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