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经济状况日渐拮据,他父母已经不再给他钱了,他们说他应该学会自食其力,其实只有我知道,天天这样的男孩子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他更应该生活在衣食无忧,浪漫温情的理想的国度,过着田园诗般轻松写意的生活,然而这是冷酷的现实生活,充斥着竞争,虚伪,生存压力,尔虞我诈的花花世界。天天说过: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地方,他自得其乐。
我用我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撑着我和天天的家,我带天天泡吧,给他买喜欢的衣服,替他支付美术班高昂的学费,我努力让他从阴影中解脱出来,但他是那么的敏感,脆弱,多愁善感。我已经颇感力不从心。天天只要爱情就能够让他存活,而我却要考虑柴米油盐种种琐碎的生活细节,再加上我那次对天天的背叛在他心中留下的挥之不去的伤痛,我们开始频繁的因为一件件小事争吵,然后就是持续数天的冷战。在这期间,丹尼到酒吧接我下班,还被天天撞见过两次。
天天开始喜欢上网络,他经常独自一个人到家属院附近的网吧上网,一上就是一个通宵,他在网上认识了一大堆所谓的朋友,他说他发现原来跟他们聊天是很开心的,“每天就剩下这么一点乐趣了”他一边抽烟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我说。
天天变了,变的让我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他扎了耳孔,还染了头发,亮丽的酒红色;他开始用浓重的古龙水;他开始喜欢上后劲酷烈的红酒。而这些都是他以前绝对敬而远之的东西。有两次他一个人在酒吧花光我给他所有的零用钱,喝的烂醉,要我三更半夜连拉带托的把他弄回家。我知道他在逃避,逃避现实,逃避回忆,逃避自己,逃避我……终于有一天,天天在我上班的时候搬出了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家。
打他的手机关机,打他父亲家的电话,被告知好久没有没有跟家里联系了。天天就如一只断线的风筝,悠忽之间飞离了我的世界。这个男孩儿去了哪里?离开了父母和爱人他该如何生活。我就这样陷入自责的担忧之中。一周,两周,一月,两月……我渴望能接到天天的一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我也放心了,我想,我仍然爱着他。
时间可以洗刷一切,洗刷对一个人的思念,天天的影像在我脑海中渐渐模糊,渐渐淡忘。这个惹人怜爱的男孩儿曾经唤醒过我心中那份叫做爱的东西,虽然这份感情只持续了6个月零19天零3个小时的时间。最幸福的时刻也许不过是我每天上班时,天天一边拿起一本书蜷缩进沙发里一边对我说“你去吧,路上小心点,我待会儿给你电话。”
还有在下雨的夜晚我下班时远远的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心里明白那是爱人天天在等我。就是这些琐碎而平淡的生活细节反而在我记忆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我知道,我也许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学会忘记。
在天天离开我以后那段最痛苦最空虚最寂寞的日子里,丹尼扮演了一位称职的“护草使者”,他会每天早晨一通电话把我从满是天天泪眼的睡梦中叫醒,中午过来为我作一顿可口的午饭,晚上2:00准时到彩虹接我下班。不只一次对他讲过诸如“我们不合适”“我们不可能”之类老土的话,可他却说“你就是一块坚冰我也要用我的热情将你融化”我抱以无可奈何的笑。
彩虹的生意越来越火了,每晚座无虚席。郑州的夏天,闷热,多雨,尤其在下雨的午夜,造就了多少孤寂,徘徊的灵魂。那晚客人到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聊着,我百无聊赖的趴在吧台上,一边听着王菲一边想着心事。门前的风铃一响,进来五六位20岁上下一身黑衣的男孩儿,其中一位帅哥引起酒吧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靠,还没有见过这么另类这么帅的男生”,同事小涛情不自禁的吹了一声口哨。说他是帅哥一点也不夸张。高挑的身材,白白的皮肤,高而直的鼻子,一头长发剪的碎碎的染成亮丽的酒红色。
“天天!”我冲他大叫。
那男孩儿回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翩翩的踱过来,“先生有一点点喜欢我吗?可惜您认错人了诶,我不是什么天天,朋友们都叫我——‘忧郁天使’”
是啊,在这座充满了诱惑的城市还能剩下几个天天,还能剩下几个曾经被天天诱惑过的人,不是忧郁的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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