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剩下我们两个,我看着杜锋,他睡的挺沉,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一脸的疲倦,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想就这么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却不小心带倒椅子,发出"拍"的一声,我忙把椅子扶起来,可是杜锋已经醒了。
"阳光?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惊愕的看着我,不过听得出他很开心。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睡着,就没叫你。怎么样,伤好点了吗?"我冲他笑笑,关切的问询。
"没什么事了。"他不经心的回答,即而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哦,当时我也在现场。"
杜锋对我的探望有点受宠若惊,倒让我很不好意思,随便聊了几句却发现时间已近八点,"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杜锋执意送我出去,直到我上了车,他的影子都没有消失。
一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我依然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每天播音、采访,日子像流水一样平凡。
因为同事请假,我不得不接替他的工作,主持每晚十点播出的热线节目,天天要等到十二点才能回家,我没想到会在这时和杜锋再见面。
北方的冬天来的没有预兆,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深夜,从台里出来的我一边咒骂着这寒冷的天气一边等的士的来临。
一阵汽车的鸣迪声响起,"阳光,才下班吗?"记忆里很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看到车上大大的巡警二字,在明晃晃的车灯下,我看到杜锋下了车,他的脸冻的通红,虽然穿着冬日的制服,可是仍冷得紧抱双肩。
"在值勤?"我问他,冷风让我的牙齿不听话的打着架,"是,你在等的士?"我点点头,他又问:"你家住哪儿?""巴彦大街。""那儿也是我们的巡视区,我们送你回去吧。"
这回让我受宠若惊,跟着他上了车,看到车上还有两名巡警,和我礼貌的打了招呼,在路上闲聊时,知道了他们这几天在值夜勤,正好巡视这几条街,才明白巡警的工作也是几班倒,防区也常常是换来换去的。一路上杜锋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温和的笑着,倒是他的两个战友很活跃,还和我谈起了我作的节目。
到家后,请他们上楼却怎么也不肯,只好给他们的杯里加了热水,希望能使他们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也能有一丝温暖,看着巡车再次消失在夜色里,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浮现杜锋的脸。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杜锋的脸总是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从认识他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出来,我不会是喜欢上杜锋了吧?这个想法把吓了自己一跳,后来一想觉得也没什么,自己本来就是GAY,虽然很少有人知道,但喜欢一个男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吧,问题是,他对我有没有意思呢?一整晚,都在想同一件事,直到近凌晨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周之后,我居然又碰到了杜锋,不是在单位,也不是在他当班时,而是在商场,这让我想到也许是天意。面前的杜锋正拎着一床刚买下的军被,看到我表情好像有些许的惊愕,不过不一会儿就又笑了,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这么巧,阳光,你休息吗?"
"可以这么说吧,和同事换班了,你呢?不会值勤吗?"
"刚下。"
坐在商场休闲水吧里,我看看他手里的被子,问道:"怎么,买被子呀?""嗯,宿舍这几天重修,停暖了,天天冻得睡都睡不着。"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又不能和小女生一样抱个暖水袋,只好再买床被子防寒了。"听到他受冻,我心里有一丝心疼,看看他身上穿着的也是警方发的那种大棉袄,好像不怎么保暖,回去还没有暖气,这么冷的天气,巡警队也太不像话了吧。我突然想到一个方法,便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那里房子很大,一个人住有些浪费,不如你搬过来,怎么样?""这样,不太好吧,我的工作没什么规律,会打扰你的,再说了住你那里也不太合适。"他有些迟疑,我笑笑:"我的工作也一样,再说了,也不是让你白住,要房钱的,算合租。"杜锋考虑了好久,最后还是同意了,我在心里暗暗高兴,想,只要天天在一起,也许就日久生情了呢。
回去后我就把那间空房收拾出来,第二天下午,杜锋来了,带着他全部的家当,也不过就一个小旅行箱而已。他好像挺高兴的,把东西收拾好后开始和我谈关于房子租金的事,本来我是不想要的,可是看到他那个认真的劲大有不要钱就搬走的意思,所以便商量好了每个月八十,水电费一人一半,也就是应个景。
在一起住了近一个月,我渐渐对杜锋有一些了解:他来是周边的一个市里,小我三岁,刚22,从警有一年多了;他喜欢吃辣的,有几次给我做了麻辣鱼,有滋有味的;他闲暇时喜欢看书,有好几次我看到他捧着一本有关司法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好像准备参加司法考试。
和他住在一起才更加体会到巡警的辛苦,每次杜锋下了夜勤都累得站都站不稳,常常是一回来就睡觉。看得我心疼。
转眼到了四月,算起来我和杜锋'同居'的日子也有小半年了,这半年里,我们相处的非常好,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处得很深,好像是在乎我的,如果他休息,他会给我做饭,让我一进门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如果我做深夜节目,也会等我回来才睡,而我,在他出勤时会很担心,怕他累怕他出事情。我更加确定自己对他的喜欢,而杜锋那边是怎么想,我一概不知,他这也许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了吧,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却没有勇气去表白。
四月十三,对我而言是双喜临门,一是我的生日,二是我的一篇广播稿得了省里的奖,当天晚上我被一帮同事拉去疯,因为第二天我轮休,所以放开了的玩,我盯着手里的酒杯,突然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试试杜锋对我倒底有没有意思。
杜锋这几天刚好和战友换了班,所以他看到了我满身酒气的被人抬回来。其实我在装醉,只是为了想实现自己的计划而已,我想好了,趁着酒劲来试试杜锋,若是他对我有意更好,没意也可以拿酒盖了脸。
杜锋看到我那副样子皱了皱眉头:"怎么喝这么多?"他自己嘟囔了一句,把我扶到床上,帮我脱了外衣,盖好被子。我看到是时候了,便一把拉住他的手:"杜锋,别,别走,我没,没醉。"杜锋随便应付着我,又认认真真的给我盖好被子。
我一把把他抱住:"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我一边装醉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他的身子一僵,脸刷的就红了,我看后心里窃笑:看来有门。于是抱得更紧了一些,还把脸向他的脸颊蹭着,杜锋的脸更红了,开始在我怀里挣扎,不过力气好像并不大,我感觉杜锋对我,也是有感觉的,索性赌得更大些,把嘴堵在他的唇上,他好像吓了一跳,眼神睁得大大的,我的手也没有闲着,大胆的伸进他衣服里,小心的看着他的反应,他并没怎么拒绝,呼吸也明显的加粗好多。当我解他皮带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推开了,大口的喘着气,拿眼睛偷偷的瞄我,我想我是太急了,便就着姿势一躺,说了几句醉话,他好像放心似的出口气,重把我扶好,把被子压紧,悄悄的出去把门关好,留下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偷笑。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发现杜锋已经起来了,在背他的司法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见到我时好像脸红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吃早点的时候,我故意说:“唉,昨天可是喝高了,”我看了他一眼,“对了,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呀?”
杜锋抬起头:“你自己不记得吗?”他的眼里有些许期待。
“你提醒一下怎么样?”我装傻,看到他好像有些失望:“没什么,你不记得就算了。也没说什么。”他接着背书去了,转过身去不看我。
我笑了一下,从后面抱住他:“我好像说,我喜欢谁来着。”他的脸又如我预想的一样红了,“是不是喜欢呀你,嗯?”我坐在他对面,“杜锋,做我男朋友吧。”杜锋好像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不过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和杜锋总算是确定了关系,接下来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什么什么改变,只是杜锋从那的房间搬到我这里,有时候晚上会做些什么,不过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的拥着彼此入眠。
六月的一天早上,我接到电话,对方说杜锋出事了,在医院。我急急忙请假过去,“你是阳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问我,我点点头,他们队里的人都知道他搬来我和同租,不过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杜锋在值勤时被两个犯罪份子砍伤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他在这里没什么亲友,所以我们只好把你请来了。”锋受伤了?我心里焦急的很,随便应付了他几句后,便急忙去病房。杜锋很安静的躺在那里,头上裹着纱布,脸色很苍白,看到我露出淡淡的笑。
“怎么样了?怎么会出事儿呢?”我很关切的问询着,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巡警是个高危职业,不过这样直接的看到他受这么重的伤还是第一次。杜锋的手和胳膊也缠着纱布,不过他好像并不在乎:“没事儿,就是被划了两刀。”“还没事儿?那什么是有事呀?是不是~”我把后半句话咽了进去,杜锋明白的笑笑,不引人注意的握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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