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悼会上,我又看到他的女友,那个笑声爽朗的北方女孩儿,面色苍白,很平静的走到杨春遗体前,伏身轻啄他的唇,将一枚戒指戴在他手上,在场所有人,那些面对生死都毫不惧怕的汉子们,哭了,为他们的战友,为这个年青的生命。
“光,我好难受,如果当时不是我判断失误,杨春他也不会死,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回到家里,杜锋疯了似的击打着自己,我紧紧把他抱住:“不是的,你尽力了,不要这样,锋,算我求你。”从杜锋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才知道事情的过程,那天杨春当班,接到命令立即开始拦截,可是面对对方那新式的冲锋枪我们的警察唯一的武器居然只有警棍!多么可悲的讽刺,我们要求警察保卫我们的安全,可是却不给他们足够的物质支持,每个车组只有车组长才能拥有一把落后的五四和可怜的半梭子弹。防弹衣?有,那颗子弹直直的穿过防弹衣打进杨春的心脏,后来经调查才知道是某位领导为了回扣买的全是劣质品,把多少人的生命当成儿戏摆在他们的保险柜里。
杨春牺牲了,为他当好警察的理想为了他对生命最高的信仰,用他的鲜血履行了自己参警时的誓言。从前,杨春给我讲过他执行任务时经历过的一些惊险,那时的我对这半信半疑,他即然那么英雄为什么从没有人给他请功?还曾笑他才是真的在卖大力丸。直到现在,他去了,他曾讲过的那些经历都静静的变成铅字躺在报纸上,表明杨春是个多么优秀的警察。
杨春被追认为烈士,这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活着的人一点安慰而已,人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个领导关心过问?英雄活着的时候为什么没人一个人去想着为他做点什么让他拿着那点可笑的工资艰难的圆他和女友结婚的梦?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的灵魂飞到天堂再做这场痛心痴首为国为民的秀?事后,吃了大亏的省厅给每个巡警都配了枪,也算是亡羊补牢,在这次行动中牺牲的人充当了羊的角色,生命的价值只是为了警钟的敲响,这是杨春的悲哀,是中国的悲哀!!
杜锋经历过这件事以后好像大病一场,瘦的不成样子,眼睛却是异常的亮,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报仇!队里所有警察的心里也只有一个信念:报仇!战友的血不能白流,人民的企盼不能落空!杜锋基本上不回家了,他和其它战友一起几天不眠不休的排查,巡逻,我担心杜锋的身体会吃不消,可又不能把自己的关心做得明目张胆,只得默默的祝福他,希望他们能早日凯旋。
一个月后,XX居然铤而走险再次顶风做案,和公安人员开展了一场激烈的追捕抢战,杜锋在这次行动中受伤了,他为了掩护另一名战友胸部中弹,我得知这一消息时他已经在抢救室了,等他出来的那两个小时对我而言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心急如焚,前所未有的恐惧紧紧包围着我,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害怕失去杜锋失去我的爱人我的亲人。上天呀,请不要让善良的人们再次流下失望的泪水!
终于,杜锋终于被推出来了,主治大夫说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要观察,我隔着玻璃窗看到杜锋那本无血色的脸在一片白色中更加苍白,各种各样的仪器和液体导管插在他的身体里,他在那里安静的睡着,我的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他,我害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把我孤零零一个人抛弃。
第二天,杜锋还没有醒,医生允许我们进入观察室,“和他说话,唤醒他对生命的渴望,也许会醒得快点。”医生让我们尽可能的多和他说话,以刺激他的大脑。白天,有他的战友们在,给他讲这样那样的事情,夜晚,我要求独自照顾他,向他倾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语言。“杜锋,醒来吧,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吃饭,过你许诺的好日子。”
第五天,杜锋终于醒了,当他用虚弱的声音叫我阳光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看到他睁开了的眼睛里露出淡淡的笑时,我才相信,这是真的,我的锋醒了,他醒了!他回来了,没有抛下我一个人!
他出院后的第三天,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我在家里给他准备了只有我们俩的派对,“许个愿吧!”我看着杜锋,前面是一个插满腊烛的蛋糕,把家里的气氛称托得很温馨。
面对这一根根跳跃着美丽火花的腊烛,杜锋沉思了好久:“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我和我爱的人都不得能平安的活着,只要活着就是最幸福的事。”我哭了,扑到杜锋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我爱的也是爱我的男人杜锋低头,把脸贴在我的额头,感觉有两道湿润的温暖划过我的脸庞,“阳光,我要平平安安的和你相守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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