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深圳,中国的纽约。浮躁、欲望、金钱、多变、诱惑、霓虹、艳影、自由、开放,当然还有——性——异性如此,同性亦如此……无需给这座城市贴什么标签:没有标签,没有束缚就是最好的标签;无需给这座城市下什么定义:新的一切都会神速的扎根,也会神速的离去。全部的真实,只来自于每个为事业、财富而挣扎的灵魂。
感情,不要许诺,这座城市没有义务承受山盟海誓的沉重。
我便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几乎与这座城市同岁。我是天生的同志,在我诞生伊始,上帝便在我的肉体中镌刻了我一生的轨迹:为同性而生,为同性而死。“同性感情的世界里难觅真爱”的所谓“铁律”,似乎也在一次次地洗礼着我“为真爱不惜一切代价”的信条:一段感情,痛彻心扉、悔恨莫及;三段感情,渴望长久,却无极而终。炽热的爱情欲火已被熄灭大半,青春躯体中却仍旧不甘寂寞,蠢蠢欲动。我真的有点自暴自弃了。一时间,我成了“太阳岛”、“KK”这些同性放纵场所的“妖姬”。是继续坚守那份纯真的期待,还是沉沦在无边无际的欲海?我迷茫地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中央……
2007年2月26日,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我与他,牵手了。
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忽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你是张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哦,是这样的。我也是一个同志,我现在在荔枝公园,是公园里一个朋友给我你的号码的,他姓罗,是你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姓罗?我好像没有印象了……”
还没等我把话说玩,那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就急忙说道:“他说他以前在四海公园认识你的……”
“哦……”我有点印象了,那是我两年前大学还没毕业时在公园同志圈里认识的一个。模样已记不清了,大约是个中年男人。
“是他介绍我认识你的。他说你希望找一个一辈子不结婚的,可以长久在一起的同志过生活的,是吗?”
“是的。”
“我也想找这样的感情,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那个成熟声音如此直接的表白,我着实有点惊讶,但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希望的喜悦。
“好啊,你今晚能来吗?我在蛇口这边住。我们相处一段时间。”我的兴奋和急切心情溢于言表,我知道这种不顾一切的勇士般的冲动,正是导致我四次感情失败的“祸首”——盲目的、爆发式的、缺乏理智的“爱情狂躁症”。
而那个成熟声音,却是理智的。“我没想到你这么急。我先声明,我可不是找419(一夜情)的。我今晚不会这么快就到你那里的,我们还不了解。我希望你也冷静地考虑一下。我明天有空,我们先见一下面吧。”
他紧接着说,“我过年前辞了工,现在年过完了,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首先要找工作,我不会拖累你的。”
说实话,我的第一段感情,那个男人也没有工作,但他从来也不找工作。当时,我们的生活就靠我那一点微薄的工资苦苦撑着,但当时我爱得太深,无法自拔,结果最后受到的是深深的伤害。但此时,这个成熟的声音却给我一种充满真诚和责任感的力量,使我坚信,他一定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我们约好了第二天我下班以后在南贸市场的汽车站台见面。
我下了车,一个高大健壮的身躯就映入了眼帘。大眼睛,朴实的长相,一只手拎着一个行李包,背上还背着一个书包背囊。他也一眼看出了我。我们笑着互相寒暄了几句,便找了一家附近的面馆吃了我们的“爱情第一餐”。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聊了生活的理想,聊了未来人生事业感情的打算。那一夜,两颗心紧紧地交融在一起,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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