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暑假还剩半个月,母亲很多次打电话来催我回去,她很想我。
挂了电话,我抽出MOZART《安魂曲》,希望主也能庇佑我。我不想我的母亲,但我感激我的母亲。不想是因为没有感情,感激是因为她养育了我。有时候她也会对我哭诉,告诉我她的孤独与恐惧。
房间的密封性太好了,满屋的烟雾怎么也跑不出去,头有些晕。便上天台透口气。使人清醒的空气在头顶这片颓废的天空里已经涣散至尽,活在这个空间中的人都充满着负罪和无奈感。
高明约我今天晚上去酒吧,我不太喜欢那种充满辛辣味道的地方。在那里能清楚地看见每个人的灵魂,一丝不挂的灵魂。可我抵挡不了高明的诱惑,他每次总喜欢给我半颗药丸,能让我的血液在孤独中流淌。
高明领着我经过包厢的外厅,浑厚的低音炮震得我有些颤抖。我忘记了自己十五岁就开始在这片乱坟岗生活了,欲望如同墓碑上的字一样刻在每个人眼神里。包厢里坐着很多不认识的人,高明逐一介绍,我习惯了。
药力逐渐布满整个大脑,但我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了,没有曾经的兴奋或痛苦。仿佛坐在墓碑上做爱,躺在棺材里跳舞。极度麻木。
他想带我去开房,我拒绝了。我想起了那个喜欢无休止同我争吵的枫,让我觉得身边存在着这么一个男人,但不知道对他是不是叫爱。活在这个城市里的灵魂,很难懂得自己。
我长吐口气,拿烟的时候看了下手机,全是枫的未接来电。本想打过去,看到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算了吧。他应该睡了。脑袋昏昏沉沉,有些困了,没力气再去看这座城市的流光溢彩。马娜去她新老公那里了,剩下我一个人。
小区里面的巷子已没有灯光了,我在黑暗中拿着钥匙,摸索着锁孔。却因为醉意而暴躁起来,一只手托住了我。是枫。我紧紧拥抱住了他,炽热的嘴唇渴望用冰块来降温。
我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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