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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就醒了，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只有下身的隐约的疼痛感觉提醒我，一切是真的发生过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我不知道他酒后性起还是……。我在厨房煮好鸡蛋，热好牛奶，他也起床了，我看得出他的尴尬，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样的沉默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我想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想一想吧，我匆匆的告辞，我看得出他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带着某种抱歉，不舍的眼神，让我恍惚。

我一回到学校，就给他写了一封长信，把我这几年的心路历程和同志的状况给他一一说明，我想这也是最后的摊牌吧。我想他应该需要一个认同的过程吧。我还随信邮寄了李银河的几本书和网上打印下的北京故事。随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我在信的最好结尾写道：

我会一生记得

在那个夏日的操场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我的人生可能会是不同的遭遇

如果在明媚的阳光里我们只是擦肩而过

我的生活也许会是另外的景致

可是我们相遇了我便把一生的情和爱交付与你

虽然我的爱不容于世人可是就算粉碎也是真的掏出了心付出了情

因为在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你让我愿意去等去盼去守

让我愿意为之生为之死其实也是多么难得的美好和幸福啊

即使所有的等待最终都成空

我依旧要直视因为爱需要面对所以我不逃离

就算是万千苦痛我也要让你在我心间划下印痕

籍此证明你曾经是真的存在过的在我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

籍此来对抗时间使它不能带走那晚你留在我指尖、唇边的感觉

也不能使我曾经真真实实拥抱过的你逐渐被岁月模糊成为幻象

爱，既然存在过我就要让它永存下去所以我不转身我不逃避。

12

等待的日子是难熬的，幸好有李凡，安和勇陪伴着，那个时候安正筹划着他和勇的新居，每天到处看房子，因为勇工作比较忙。就拉着我陪他到处去看楼盘，其实是想让我不孤独。而且还可以到处张罗着介绍朋友，当然也只是说说，他知道我心里面是不可能容下第二个人的了。而李凡每天都监督上自习，告诫我好好学习，还每晚给我安排复习作业。晚上经常陪我去吃串串，特别不开心的时候，他们几个就陪我去喝酒，有好几次，我喝得烂醉，哭着闹着，被他们抬回寝室。日子一天天过着，思念真的是折磨人的东西，它让我变得日益消瘦，我每天都盼望着他的电话或者信件，可是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

李凡和安都说陪我去团部一趟，当面问问他，我说不必了，问又有什么意思呢？搞得彼此都很尴尬，还不如让我最美好的一面留在他记忆里，让他永远对我充满愧疚，永远记得我。好多个晚上都无法入眠，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有一晚，自习后，一个人偷偷跑到教学楼的最顶层，正坐在楼顶发呆，李凡、李婷来了，他们一脸惊愕的表情，说，小文，你可别做傻事。他们这一说，倒把我说糊涂了，我说，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李凡说，李婷说你一个人跑到楼顶来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所以过来看看。我知道他担心我自杀，我说，我可不想这么早死，真的要死，我也选一个好的方式，跳楼自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方法，也是我吴文做的吗。死也要死得有技术含量才行。

我一说，把他们两个逗笑了。李凡然后叫李婷先回去，他留下来陪陪我。我们两个人于是一起坐在楼顶聊天，李凡说，他从我身上看到对爱情的执着，其实很羡慕我，能够那么深的去爱一个人，这比好多异性恋都要专一痴情。他相信我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何况就算没有营长的爱，还有他、王勇、安这些好朋友陪伴着我，我不会孤独的，他会永远做我的好大哥。李凡其实只比我大几个月，只是样子比较成熟，一直喜欢在我面前充大哥，不过我也很乐意有这么一个大哥。他拉着我手一起对着夜空大声唱《朋友别哭》“朋友别哭，有我就不孤独……”，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很温暖，我想生命里除了爱情值得我们珍惜以外，这深厚温暖的友谊也是值得我们追求的。所以即使没有爱情，我们也一样要快乐的生活，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爱我们，关心我们的人。

就在我对这份感情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来了。他总是这么突然。我到第一眼看他，惊讶于他的憔悴，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也吃惊于我的清瘦。我们彼此走在校园的路上，谁也没有开口，我只是偶尔碰到同学打招呼的时候，才抬起头。他是乎读到了我轻而淡的怨气，读到了想挥去但挥不去的思念还有种种疑问。而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似是很疲倦又似是为某种思虑所苦恼。

终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他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我说还好，我接着又问他，你呢，你过得怎样，他拾起地上的一片落叶，走到学校一处僻静的树荫里，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你给我的信收到了，很有文采，当然文采不过是技巧问题，重要的是真情实感。他露出了笑容。那种憔悴有些缺乏生气与活力的笑自有他的动人之处与不可低估的力。他用手轻轻的抚过我的脸颊—一个很悠闲又不失潇洒的动作。疼惜的说，你瘦了，其实我也曾写过一封很长的信给你，但我没有寄，我想亲自交给你。

我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为他这话高兴。我从他的目光中读到了爱慕的情意。我把他憔悴的面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思念与忧虑合成的结果，在彼此的凝视中感到了两颗心被连接住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和痛苦，埋怨和委屈是乎都已经在他这轻轻一抚中化解得无影无踪。小文。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嗓音充满磁性略带沙哑又极尽温柔。我没有答话。我的头低了下去。小文。又轻轻地唤了一声。我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的目光相接了。我为他目光里所蕴含的情意感动了。在这感动里我感到自己抚摸到了世上最美好自己连日来一直渴望着的又烦恼着的称作爱情的东西。“你这小傻瓜，在生我的气吗”他亲昵的刮了刮我的鼻子。你知道我需要一个一段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他关系我以后人生走向，生活的道路。我要为我也要为你的人生负责任，我要彻底了解自己，理解我内心最深的感受，我才能够做出选择。我想这个认同的障碍有多大，你应该是明白的吧。何况我一直接受着最传统的教育，虽然我很早就隐隐知道，可是我一直不敢面对，是你彻底让我开始觉醒，让我无法逃避，必须去面对自己的内心。这种挣扎的过程，有多么艰难。你应该有体会吧。我也明白你等待的痛苦，我只是希望自己把头绪理清了以后才来见你。也给你一个明白的答复。好多话都在这里，你看了就明白了。他递给我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这样的一段：

遇见你是三十五年里最美丽的一次意外

你是我一生最大的财富

在未来的岁月里

你不会孤独因为你身后永远有我注视的目光

你不会无助因为你需要的时候有我伸出一只手

你不会哭泣因为你受伤的时候有我温暖的臂膊

我和你从此连接在一起我们的生命从此纠缠着生长无法分离

让我们一起用双肩共承人生的风雨

不管以后有再多的坎坷让我们一起面对

因为我知道选择你

就是选择一条陡峭的山路一条艰难的人生之路

可是我愿意因为我爱你

虽然我只能给你我有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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