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我们六个人吃过了饭,踩着上课的点走进了教室。我们从教室的后门进去,正想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但是我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A,她在教室前面的第一排,站在那里招呼我,示意要我过去坐,她的旁边给我留了一个空位置。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看着我,让我不好意思拒绝她,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于是我回头跟他们几个人,其实主要是跟峰子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她的旁边,其实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在很多人眼里,这代表着我和她之间存在着某种亲密的关系。这很多人中,包括A,也包括峰子。当然,有人为此而高兴,有人为此而愤怒。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我当时倒是没多想什么,不过坐在第一排听课的感觉对我来说很新鲜,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坐在第一排听过课。离老师很近,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老师的声音很大,所以很容易跟着老师上课的思路走,听得比较投入,效果也好。上午的四节课,我们都在一个教室里面上,所以,我也没有再换座位,一直和她坐在前面。中见下课休息我只去了一趟洗手间,并没有看见峰子,上课了我也没有回头看过,所以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中午该去买饭了,我和峰子是搭档,一般是我背书,他背着饭盆儿,但是下课的时候是我去打饭,他收拾书包并带回寝室,等着我回来一起吃饭。今天我到前面坐的时候也没想起来吃饭的事,所以也没商议怎么办。等下课铃响,我拿起书就往后跑,想跟他要饭盆儿去打饭,可是我到后面并没有看见他,我以为他先出教室了,就赶紧追出去,但是也没看见他的人影儿。心里有点气,后来又想想,以为他去打饭了,那我只好背着书包回寝室等着了。
没想到我回寝室等到其他人都打饭回来了,也没看到他,装着饭盆儿的书包也没见着。我就问其他几位兄弟,驴头告诉我说“猴子第二节课下了就走了,他没说去哪,也没说有什么事,我们问他,他也没说话。”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惊,峰子这是为了什么啊?想来想去也没有得罪他的地方,除了今天上课我坐到了A的旁边之外。难道是这件事激怒了他?!听他们几个描述他走时候的样子,八成就是这个原因了,我有些窃喜,也有些生气。喜的是他居然为这个而紧张到气愤地连课也不上,说明他心里面非常在乎我的这个行为,也就是在乎我的感情归属;气的是,他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因为在我心里面认为这件事根本什么都不代表),就把我们吃饭的大事情弃之而不顾,人是铁饭是钢嘛!其实气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不告而别,我现在找不到他,很着急。
但是,着急也没什么用,那时候我们连寻呼机都没有,也没有办法联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被他这么一闹,我也没有心情吃饭了,躺在床上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可是一中午也没有把他等回来,真是望眼欲穿阿!下午又要上课了,我把我们两个人上课用的东西装好,和哥几个一起朝教学楼走去。我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喊——你快回来!(很多年以后,一位大连的男歌手以这个为名字唱了一首歌,一下子风靡全国,当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后来就反反复复听,终于也学会唱这首歌了,那时我们已经毕业离校,我在电话里面还唱歌峰子听过,那时他在部队里面过得很苦,听着我唱这首歌,在电话那头哭了,而且哭的声音很大,我们彼此都很感动。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真希望能在我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他,哪怕他不理我也行。我一定死皮赖脸地坐在他旁边,如果他旁边有人了,我会豪不客气地用武力将他旁边的位置夺过来。可惜,在我进到教室以后,扫遍了里面一百多张脸,也没有发现他那个猴头猴脑!甚至上课铃也打了,下课铃也打了,上课铃又打了,下课铃又打了,我也没有看到他。
这让我既失望又气愤,他太小气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行啊,我决定如果他不理我,我也绝不会首先理他。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我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径直奔羽山顶上,打算到那里抒发一下心中的闷气,吹吹风,听听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让那个巨大机器的发动机来震撼一下我的心灵!
晚上没有课,因此,我不必急着下山,可以随心所欲,一直在山上呆着,直到自己想下山为止。即使天黑那里很恐怖,不过我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会被人劫色,因为至少我还没有听见我们学校范围内有雌性色狼出没。
我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上的风也大起来,吹得让人发冷,不过我想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我饿了!下了山,一个人来到学校的羊汤馆,要了一碗羊汤和一份羊肉饺子,美美地吃了一顿。(我一直很怀念我们本科学校的食堂,食堂里面的酱鸡块、酱猪蹄,还有小炒部晚上的单炒,羊汤馆的羊汤都是非常非常地道的,离开了学校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东西。不过现在据说这些都没有了,很似遗憾。)
吃饱喝足了,我又想起他来了,就立刻想回寝室,想见到他,虽然自己不相理他。回到寝室仍然见不到他,同寝的人问我峰子今天怎么不见人,我无言以对。心里面越发发起狠来,坚决不理他!
于是一个人闷头洗脸、刷牙、洗脚,忽然想起来,以前每次洗过脚之后,都是我帮他倒洗脚水的(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也忘了是什么原因为他倒洗脚水了,反正已经成为习惯成自然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让天天帮我倒洗脚水,把以前的损失都找回来!
在熄灯之前,猴子姗姗来迟,背着破书包回来了,我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但是我竖起了耳朵,努力听着他进来后寝室里面一切的声音,虽然大部分都是各种噪音!
我听见他回答兄弟们问他怎么失踪了的问题,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上课上烦了,就一个人出去玩了,我还听见乌龙接着跟他开玩笑说把天天都急死了!他轻蔑的笑了,这让我更加恼怒。后来他收拾了一下,在熄灯之后他爬到我的上铺——他的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非常自觉地,拿着自己的书包,装上自己的饭盆儿,出了早操,在食堂吃了早饭,直奔教室,在那里我又看见了早去的A,她情我愿地,我们又坐在了一起。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多考虑什么,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峰子示威,并没有想到,这种行为给了A很大的暗示,暗示我对她感兴趣,暗示我喜欢和她在一起,暗示我开始追求她!以至于后来,在我对她表白我对她根本没有非分之想的时候,严重地伤害了她的自尊,我也在她的斥责和巴掌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因为那时候我虽然能肯定,自己没想和她确立恋爱关系,但是,自己对她也是若即若离,摇摆不定,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玩弄感情的高手!
课间的时候,我听见我们寝室的酒肉和尚在跟其他几个人打声的声讨我,说我背叛了集体,重色轻友!其他几个人在大笑着附和,连带着其他很多同学也在那里随波逐流,但我没有听见猴子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就连一声轻蔑的笑声也没有。我想,我们也许就此完了,弄好了以后还可以说说话,弄不好就一直僵下去了!
随后的几天里,我们两个人都分别脱离了集体活动,再过几天,我上课的时候也见不到猴子了。开始几节课我没有在意,但是一直见不到他的人,让我疑虑重重,也开始担心和不安,某一天,我想着,自己一定要鼓起勇气,晚上趁他在的时候跟他谈谈,朋友可以不做,但是他不能连自己的学业也不要。
晚上,我表情凝重地主动坐到他的对面,问他“这几天怎么了?”
“没怎么阿,听正常的!”他嘴硬道。
“正常?!正常怎么连课也不上啊?”我紧追不放。
“部里给我请假了,可以不上课!”他很坚持。
“干嘛给你请假?”
“那你管不着!”
“这都快期末了,你不上课等着挂科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挂科?”
“课都不上,你还能过,那简直见鬼了!”
“见鬼了也必见你强!”
我们不约而同提高了嗓门,眼看着就要变成吵架了。我努力调整自己,顿了顿,用听起来很平和的语气跟他说“峰子,我们能住上下铺,是缘分,很难的的缘分!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你可以说出来,没必要这么对自己!我不希望你挂科,我希望你积极上进!”
他忽然微仰起头,眼睛努力地想房顶看,表情有些痛苦,我知道,他在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过了好半天,他冷漠地回来了我一句“我一直挺上进的,而且也不会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你就操心你自己就行了,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放在A的身上!”
我冷笑了一声,低着头说了一句“多谢哥们提醒!”转身上了床,那天没有洗漱,也没有脱衣服,和衣而卧。
第二天,上午只有两节课,他依旧没有在课堂上出现。我想,自己已经尽了力,他不来上课我没有办法,不过心里还是十分地不舒服。第二节课下了课,我也不想学习,A约我跟她一起去图书馆,我没有答应,以个人背了书包回寝室了。
当我打开门,里面的场景让我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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