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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底下没有谁比父母更爱你,更包容你
当我回到家,兴致勃勃地收拾一些行李时,父亲敲了敲我的房门。父亲虽然年过五十,但是有过良好的教育背景,而且时常去美国出差,所以还是比较开明的那种。我们之间的交流也没有太多代沟上的问题。父亲推门进来, 问我,是不是设计做完了,开始放假了? “恩,是的,这个暑假比较短,9月初又要开学了”。“你收拾行李准备去哪里旅行吗?”“不是,我想去Joey那儿住几天”
“为什么呢?”“因为…因为…因为我想提高我的英语”我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面部表情很容易就把我给出卖了,更何况养我这么多年的父亲。父亲听完后,没作声,退出房门,到他的卧室拿了一张纸,又到了我的房间,说“我正想和你谈一谈这件事情。”“什么事情?”我隐约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因为察觉到父亲的脸色已经有些凝重。“就是关于你和Joey的事情”。“Joey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就这样咯”父亲见我还没有说实话的意思,就把手里的那张纸递给了我,说“其实我一个多月前就想和你谈谈这件事情了,但是那个时候你正忙着考试和设计,所以我不想影响的你的心态”。我接过纸,一看,顿时紧张起来了,这张纸竟然是Joey在7月份电邮给我的一份情书,父亲把他给打印下来了!
既然证据确凿,我也无话可说,所以,后来的交流变得像是父亲在“审讯”一番。“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他是阿凯的朋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两个多月前”“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关系?”我脸涨得通红,没有说话。沉默,房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父亲干咳了几声,然后问“你是心甘情愿的吗”“嗯”又是一阵令人恐怖的沉默。我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因为那个时候就压根没有考虑过“出柜”的问题,但是顷刻间,我就要去面对它,而且还不是我主动坦白的那种。依然是父亲打破沉寂,“你也大了,成年了,按理说,我们是不干涉你的交往,但是作为父母,我们真的希望你能够走一条简单容易的道路。”“可是,爸,我没得选阿。如果有选择我当然不会走这条路的”父亲叹了口气,“我不想现在逼迫你做什么决定,不过你暂时还是不要去Joey那里,在家想几天吧。——哦,还有,我没有和你妈说过这件事,而且她也不懂英文,所以也不知道这信里写的是什么,我暂时不想告诉她,所以你也不要和她提这件事情”“嗯,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不知道过两天应该怎么去和父亲谈我的决定。我给Joey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他说需要的话,他可以找我父亲谈。我想这也是个办法,我们两个人,应该会说服父亲的。在家呆了两天,虽然无所事事,但是还让我发现了父亲看到Joey那封情书的原因。原来,我的MSN开机后一连网就会自动登陆,八成是当父亲在用那台电脑时,突然之间,跳出一个对话框,“你从Joey处收到一封新邮件”,所以父亲以为是跟他说,所以就点了,然后就得到了那封邮件。亡羊补牢,于是我把MSN设置给改了。在家的第三天,趁母亲出去买菜的时候,我对父亲说,对不起爸,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改变不了我自己的取向,如果现在和Joey分手,我以后交往的肯定还是男生。“你确定他爱你吗?”看得出,父亲这几天也在思索,语气也变得缓和许多。“恩,这周六中午有空吗,Joey想请你吃饭。”“恩,确实有必要和他谈谈,不过我还想说的是,做父母的,我们真的希望你不要因为图一时之快,错选一条艰辛的道路,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恩,谢谢爸,我知道。妈是不是也知道了?”“没有,你先别告诉她,我看时机成熟了之后,再和她说”。“谢谢爸!!”
周六的午饭,妈说她英文不懂,就不去了,父亲, Joey和我在一家茶餐厅里聊了很久,看得出父亲最终还是接纳了他,应该说接纳了我这个同志儿子。这次意外,与其说是我勇敢地走出了柜子,不如说是父亲把柜门打开,应该说是把我的心门打开,勇于接受一个躲在柜子里的儿子。父亲比我勇敢多了,天底下真的没有谁能比父母更爱你,更包容你。爸妈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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