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最近在香港大学进行了一场非同寻常的招聘会,专门招聘那些渴望成为银行家的同性恋学生。
由50名学生参加的演讲和自助餐会很成功,受此鼓舞,雷曼兄弟计划在今年把这些举措扩大到男同性恋群体,其中包括首次在新加坡举行支持男同性恋的活动——这个城市国家已经成为亚洲主要金融中心之一,但男性之间的性关系是不合法的。
雷曼兄弟并非唯一一家希望从亚洲男同性恋群体招聘员工的银行。投资银行界热情高涨,其中一些银行已经联合起来,提升其亚洲活动的规格,以男同性恋或女同性恋为主题,轮流举办演讲、餐会和其它活动。去年11月,瑞信(Credit Suisse)、高盛(Goldman Sachs)、雷曼、美林(Merrill Lynch)和瑞银(UBS)在香港联合主办了一场电影晚会,放映了影片《气泡》(The Bubble)——这部2006年拍摄的影片,讲述的是一位巴勒斯坦男子和一名以色列士兵之间的同性恋关系。
投资银行着手招聘更多男女同性恋雇员,部分原因是希望以此吸引最有才华的员工。随着亚洲成为世界上首次公开发行(IPO)等投行交易数量最大的地区,各家投行很难为新增岗位找到人手。而激烈的招聘竞争使得有一点变得至关重要:确保不要让交易部门中亚洲人的排斥和西方的大男子主义行为,将有才华的男同性恋挡在职位申请的门外。
雷曼兄弟负责亚洲地区多样性和包容事务的谢里尔·德苏扎(Cheryl de Souza)表示:“在香港一些交易部门,你可以看到我们的一些员工很自然地将他们(同性)伴侣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此外,各家银行日益注重企业社会责任和最佳行为,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一些美国高管认为自己在推动性别多样化方面走在了同行的前面。雷曼兄弟驻东京的高级副总裁克里斯托弗·杰克逊(Christopher Jackson)认为:“我们在亚洲处理这一问题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我们是一家总部位于纽约的美国公司。”
雷曼及其它一些投资银行试图在新加坡和亚洲其它地方达到的目标,有悖于该地区的文化和法律环境。在有些国家和地区,同性恋人群得到社会的广泛接受,尤其是泰国、菲律宾和香港——在香港,男同性恋直到1991年才合法化。但在亚洲多数地区,由于宗教排斥、家族守旧思想和法律禁令(这种禁令通常直接继承自英国殖民时期的法规)等多种因素,男同性恋在工作场所内外依然面临歧视和指责。例如,在整个印度次大陆,男同性恋都是一种刑事犯罪。
在鸡奸属于犯罪的穆斯林国家在马来西亚,去年11月,警方驱散了在槟榔屿一家健身俱乐部举办的男同性恋性聚会,逮捕了37名年龄在20到45岁之间的男子。警方收集的证据包括在地板上找到的使用过的安全套,另外还有6盒没有用过的安全套——在很多国家,安全套可能被视为发生性行为的证据。
咨询公司CSR Asia的董事理查德·维尔福特(Richard Welford)表示:“在亚洲,绝大多数情况下,男女同性恋不得不隐瞒自己的性取向。有时候,他们甚至给自己捏造一个异性朋友……不过,在有些行业,例如投资银行业,企业似乎的确(在改善同性恋人群境况方面)发挥着领导作用。你可以说,它们走在了亚洲社会前面。”CSR Asia专门从事企业社会责任方面的咨询。
但在亚洲的零售银行业,情况并非如此。与在全国拥有分支网络的零售银行不同,投资银行通常仅在一国最大的城市开展业务,这也有利于它们推动变革——在这些大城市,人口通常更加多元化,保守思维也不像二线城市和更遥远的亚洲制造中心那样根深蒂固。
相对于零售银行和其它更为本地化的机构,投资银行业的国际性,也使雇主需要更频繁地面对同性恋歧视问题。一个经常遇到的问题是,有些国家不给同性恋的伴侣签发陪同签证,使得投行难以将同性恋投资银行家调到这些国家。
不过,在同性恋社团Fruits in Suits最近组织的一个晚会上,一些高管人士称,要判断男同性恋在亚太地区哪个地方工作最容易,有关同性恋的法律制度并不一定是最佳指标。Fruits in Suits每月都在香港组织活动。
一些人甚至拿悉尼的生活与澳大利亚有些金融服务业的男性化工作环境作对比。在悉尼,狂欢节大游行(Mardi Gras celebration)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年度同性恋活动之一;而一位银行家表示,澳大利亚金融服务业在同性恋开放性方面“严重落后”。
高盛帮助协调该行全球领导力和多样化项目的副总裁斯蒂芬·戈尔登(Stephen Golden)指出,印度的情况也很有趣:“与有些地方一样,印度有关同性恋的法律没有变,但社会对待同性恋的态度已经改变。我们有些员工公开了男同性恋身份,当他们被派往印度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他们理解当地的文化环境,在那里过得很好。”
但在韩国,虽然没有禁止男同性恋的法律,但男同性恋者表示,他们不能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他们害怕被视为社会“渣子”。高盛负责日本以外亚洲地区多样化项目的凯·麦卡德尔(Kay McArdle)形容道,首尔“是我们在亚洲遇到的最不多样化的城市”。
不过,在韩国企业目前面临的员工问题中,她找到了乐观的理由。她指出,承认职场中缺乏女性员工,这最终应能全面改善男同性恋和其他在韩国职场难以获得认同的人群的境况。麦卡德尔表示:“由于很多雇主面临员工严重短缺的问题,韩国政府最近采取了措施,大力推动女性重返职场。他们正在改善局面,虽然缓慢,但确有进展。总体而言,这对于多样化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