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性学家阿尔弗莱德。金赛经过对几千人的详细调查,发现95%的男子有过手淫行为。在以后的几十年内,其它调查也证实了手淫是人类最普遍的性行为方式。然而在历史上,宗教和道德排斥包括手淫在内的任何不以生育为目的的性行为方式,医学界曾经普遍认为手淫将导致几乎一切疾病,这些观念至今影响尤深。
本文在于追溯人类历史对于手淫的态度所经历的一系列变化。
◇ 古代文明
史前的石雕和岩壁画曾出现男子手淫的图象,手淫似乎预示着大自然的丰饶。在希腊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的坟墓里,就发现了象征繁茂生机的手淫图案。苏美尔人是现今西方语言的鼻祖,他们曾经记载美索不达米亚的恩基神在手淫后的射精给第格里斯河带来了活水。最早的女性手淫图案则在马耳他岛发现,据考证为公元前四千年的记载。
古埃及的传说中充满了对手淫的描绘。据传创世之神阿沌最初降临世界时,以手淫来解除寂寞,喷射出的精液造就了殊神与台伏娜女神,这两位神灵成为万物之源。另一传说声称,宇宙之主普达神用持续的手淫来维护宇宙之序。尼罗河之神哈比的手淫射精导致了该河每年的定期泛滥,给大地带来了新一轮生命。明是掌管生育的神灵,他的雕像总是手握勃起的阳具,在每年的明神节中,男子们聚众手淫以表敬畏。死神奥西里斯同时又是永恒之神,掌管万物兴衰,传说他在手淫中不仅使万物呈现周期性的兴衰,而且生出了儿子,即生命之神霍拉斯。女性手淫方面,埃及皇后的陪葬品中就包括假阳具等物,以供她们在极乐世界里使用。
东方早期文明对性爱的态度较为宽松,只要当事人不大张旗鼓地耀示。在印度传说中,火神阿格尼替什瓦神手淫,并吞食了后者的精液,阿格尼后来生出了斯康达,象征着阳刚之美。中国的道教认为不以射精告终的手淫有利于养“气”,但过度频繁的射精被视为失“气”。
阳具崇拜是古希腊文化的特点之一。传说赫尔墨斯发明手淫后,将此技传给了牧神,以解除后者的孤独(芭蕾大师尼金斯基于二十世纪初在舞剧《牧神的午后》中公开表演此举,引起轩然大波)。在当时的社会,手淫被视为解除焦虑的安全方法,只要不影响生儿育女即可。
女性手淫也在古希腊文化中得到了相当的反映。文字和图案都曾记载妇女如何用以羽毛、木头或者象牙制成的假阳具来自慰,小亚细亚的米乐徒斯城就以羽制假阳具而闻名。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利西斯特拉塔》中,化妆品和假阳具同为妇女的必备用品,一位妇女这样抱怨道:“为什么那些马尔人要造反,切断羽毛交易,使那些让我们借以自乐的器具从市面上消失。”
◇ 宗教来临
随着基督教的扩散,对手淫的负面看法逐渐加强。在《创世纪》第38章中,上帝要求亚南与兄媳发生关系,以达到传宗接代的目的,但亚南意识到此举只是“借种”而已,孩子将不属于自己。他执意在性高潮来临时,拔出阴茎,将精液洒在地上。上帝因此将他处死。
事实上,亚南虽然通过手抚阴茎达到射精的目的,但此举与自慰性的手淫迥然有异──亚南被迫与兄媳发生关系,本非出于自愿;即使他体验到性交的快感,也是通过在女性阴道中取得,他的体外射精只是为了拒绝让女方受孕,许多伴侣在性生活也采用这种方法来避孕。
然而,亚南违抗上帝的旨意历来被当作谴责手淫的主要原因,手淫也因此被称为“亚南之罪”(Onanism)。
除了亚南之外,《圣经》还曾在多处表示出对手淫的谴责。《罗马纪》第6章写道:“不要让罪恶支配你的肉体,在淫欲前要自我克制;不要将身体的部位用于罪恶的发泄,而应该象那些死而复生的人一般祈敬上帝,你身体的部位应该用来表达对上帝的敬意。”使徒保罗在《歌林多前书》第7章中只首肯与异性配偶交合而发生的性行为,而手淫是个人单独进行的性行为,实属不当。《利未纪》第15章将体外射精的男子称为“不洁”,要求他们将全身洗净。上帝在《艾斯基纪》第16章中说:“我给予你莹白的金银之珠,本是用来造就你们,却不想被你们用来发泄淫欲。”
以上的文字虽然没有明确提到手淫一词,但寓意已相当明确:任何不以生育为目的性行为或体外射精,都违背了上帝要求人们“多生多产”(be fruitful and multiply)的训令。圣经对于手淫的禁止也一度成为法律依据。正统犹太教教规曾规定,除了已婚男子解手以外,任何男子不得将手伸至腰部以下,否则将以死刑处之。
虽然在以后的几百年中,教会在公共道德方面的垄断地位不断受到削弱,避孕的重要性也得到正式承认,但梵帝冈于1993年发表的正式文书中,仍然将手淫、同性恋、人工流产等列为“道德原罪”,连使用避孕套都被认为“不当”。同一年,罗马的圣心天主教大学公开展出了挂在阴囊下的“振荡器”,以搜集梦遗时排出的精液,用于医学研究(但决不用于人工授精),因为教会不赞同通过手淫的方法来采集精液,而梦遗本来就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浪费”,与主观驱使的手淫有着本质区别。
◇ 医学介入
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加剧了性别分工,男性气概开始被认为是赚取财富的重要源泉。当时人们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应该将这些精力投入到最正当有效的渠道,比如创造财富等;发泄性欲将分散精力,手淫和体外排精相当于浪费财富。当时一种流行的看法甚至认为,手淫是导致贫困的原因之一。
科技的发展使医学在社会生活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说话权,医学踏入了原先宗教管制的领域,开始对同性恋和手淫等“变态”行为进行干预,将它们从道德谴责转移到医学压制。维多利亚时代将手淫视为“自我污染”,瑞士医生提索特认为它会损害神经系统和大脑,并将导致胃病、消化不良、呕吐、恶心、肺功能衰退、脊椎病、咳嗽、嗓子沙哑、耳病、消瘦、脑功能衰退以至麻风病、失明和疯癫等。总之,手淫被认为能够导致一切疾病,这成为长时期以来对手淫的权威看法。当时还发生过以下这个罕见例子:一位修女在与同伴经历长期的相互手淫后,发现了阴部一直隐秘着的男性性器。于是女性间的相互手淫则被认为将使当事者的阴蒂变大,最终成为阴阳人。
这时期出现了多部将手淫归为病态的医学著作,最著名的是莫过于1723年出版的《亚南之恶》,作者为一名教会出身的无名氏医生,他从《圣经》和医学的双重角度出发,对手淫进行了谴责。至1750年,此书总共销售了近14万册,被翻译成英语后也销量不俗。1823年,法国医生雷凡耶。巴里斯声称:“瘟疫和战争对人类造成的灾害都不及手淫。”
1857年,威廉。艾克顿发表了《生殖器官的功用和滥用》发表,取得巨大成功。书中这样描绘一位有手淫习惯的男孩:
“他身架柔弱,肌肉发育不全,双眼惺忪无神,脸色苍白,长满了雀斑与粉刺,双手潮湿发冷,皮肤发湿。这个男孩非常怕生,习惯独处,但喜欢与同学一起享受那勾当。”
艾克顿进一步声称,手淫习惯在男孩中极为常见,这些男孩往往不讲究整洁,最终将堕落成傻子。
1878年,美国纽约州的精神病医生N。艾蒙斯。佩恩发表题为《手淫者以及我们的对付办法》的研究论文,指出有手淫习惯的人最终将变疯,并走向自杀。为了防止手淫,他设计了一种帆布套,将男子从膝盖到腰部紧紧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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