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西班牙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消息传来，令人振奋之余，亦颇感惊异。

西班牙是个天主教传统相当浓厚的国家，80％的西班牙人是天主教徒。虽然社会党在上台之前，曾允诺将推动同性婚姻合法化，但很多观察家只是将之视为旨在拉票的竞选口号而已。

从争论的第一天开始，天主教会──包括去世前的保罗二世教皇和新上任的本笃十六世──都屡屡发表口头和书面讲话，谴责同性婚姻，视其为“文明的堕落”。在国会就同性婚姻议案投票的十天前，天主教会还发动教悚7b在马德里举办了有三十万人参加的大型游行，反对同性婚姻。

但民调同时表明，约有55％－65％的西班牙人似乎并不理会教会的训导，明确表示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原因何在？

西班牙社会学调查中心的主任费尔南多·瓦莱斯宾·奥纳认为，天主教注重家庭观念，这个影响在西班牙可谓根深蒂固，比如很多35岁以下的成年人仍然和父母一同居住，这个和美国的情形有着天壤之别。家庭亲情使人们能够超越教条，将自己对同性恋亲属的关爱转而支持同性婚姻，诚如扎巴特罗总理所言：“我们并不是针对一个遥远的陌生人群进行立法，我们在为自己的邻居、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亲属创造更多的获得幸福的机会。”

但光有亲情是不够的，何以让人们知道自己的亲属中有同性恋者呢？从至少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同性恋者现身而少有后顾之忧的社会条件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佛朗哥独裁政权倒台之前就已开始形成。

西班牙最著名的电影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就是一名公开的同性恋者。二十几年来，他在每部影片里都会有同性恋人物或情节，将同性恋的客观现实活生生地推介给大众；同性恋组织和团体也一直在社会中展开抗议、说服和教育工作，而这些操作一直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西班牙的同性恋者一直遭受着歧视，但民主制度使他们至少生活在一个其自我表达和权益争取受到法律保障的环境里。

扎巴特罗总理认为自由和平等的力量推动了同性婚姻合法化，但自由和平等并非只是装点制度门面的抽象的漂亮字眼，而是应该落实于日常生活中。扎巴特罗总理发出呼吁时，西班牙人知道他在谈什么，他们很容易地意识到，自己想当然所拥有的这一切并不为同性恋者所享有，而这这些同性恋者就在他们的亲属中，于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融化了僵冷的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