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大少很少去gay吧,主要原因是老了,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爱玩爱闹,现在每天下班最想的就是立刻回家瘫痪在沙发上使劲地叽歪累啊累,争取一些关怀和慰问,然后就可以像simba一样舒服地四脚朝天。
但我们偶尔也是会去消遣一下,大多都是朋友聚会或熟人碰头,点两杯酒,吃两根免费的香肠——别误会,纯粹只是那种烤熟煎脆的食物。酒过三巡有人把眉眼抛过来,看看还不错,也将菠菜抛回去。反正就那些事情吧,通常在午夜节目开始前便撤退,我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我一向是吸引变态体质,几次出入gay吧也不例外,好不容易认识几个新朋友总是以惊悚为结局再不联络。比如有一位身高到我肩膀的荷比人先生,他是朋友的朋友,一次聚会时候认识。我所记得的情况是,我跟他攀谈不到3句,都是例行的寒暄,说了什么我也忘记,之后他去卫生间,我也随后起身去,如此而已。没想到自那之后,他和我朋友要了我的电话号码,每天两条短讯:早上8点——morning!晚上11点——good night!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如此这般一个星期,连大少都发现了。因为我不是很喜欢按短信息,有事情都是打电话,除了和大少打情骂俏谈恋爱,所以也很少收短讯。这种有规律的morning call和nite nite message没两天就被他发觉,开玩笑警告我说养小情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这些短讯我一个也没回复过,后来忍无可忍找我朋友说这人怎么回事,我朋友说找他去问问。几天后朋友和我说,荷比人先生抱着他痛哭流涕说我始乱终弃,他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连短讯都不回复!我莫名惊诧。朋友无奈地说:“他说你明明暗示过你喜欢他,不然怎么会尾随他去卫生间。”我心想真是倒霉被鬼缠了,这要哪天说我是负心汉要死要活可怎么办。我朋友安慰我说:“没关系,过两天我再带他去酒吧认识新朋友就好了。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是什么人啊……
跟大少一起去gay吧非常少,一般就是朋友聚会。男男女女一大堆,男搂男,女搂女,男搂女,双搂混搂不亦乐乎。很多女生喜欢去gay吧,是因为gay比很多直男会跳舞,扭起来又high又风骚还会搞气氛,每每总是能够淋漓尽致。所以吴小姐说,和gay跳过舞再到一般的night club和直男玩,生硬又无趣。
但我去过最变态疯狂的一家gay吧,也是和大少一起的。
当时他号称,那家酒吧是以前经常混迹的,我想象他以前的样子,理所当然认为那里说不好遍布mb和兜售摇 头丸的混混,本来有些抗拒,结果没想到进门一看,更加抗拒。里面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奇装异服的肉体,没有烟雾缭绕的台球桌和吧台,放眼望去一群虽算不上西装笔挺但也着装整齐的男人端着酒杯,或坐或站,三五成堆地在用适中的声音聊天。
我问大少,这是gay吧?
大少点点头,告诉我说这里颇受大陆人青睐。
走进去不自觉地也开始轻声细语,总觉得大少有什么阴谋,这哪像gay吧,分明像某个公司的年终酒会。
不能喝酒,大少点了一杯果汁给我——这也是我现在不爱去酒吧的原因之一,大老爷们儿在酒吧里居然捧着一杯果汁在吸,这对我来说比走路看帅哥撞到柱子还丢人。
大少看到熟人在吧台边也看起来很正经地攀谈起来,我找到一处没人的双人座位坐下,一边很丢脸地吸果汁,一边观察这诡异的现场。我实在很想从那些三根手指撑着酒杯站在场中央攀谈的人脸上看到一丝猥琐的表情,然后揣测他们是不是正在用礼貌温柔的声音讨论阴 茎和肛 门,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开始浑身不自在,倒不是不适应这种场合,只是这种场合被冠以gay吧的名称让我很诧异及不适。正在心里暗暗揣测大少是不是以前经常到这种貌似精英云集的诡异gay吧来相亲钓金龟胥的时候,有一个金龟胥来找我搭讪。
张嘴就是普通话,问我能不能坐在这里。
口音是南方人,看上去不讨厌但也不喜欢,就是那种见过好多次也认不出来,丢人堆里瞬间就不见的角色。看看大少仍然聊得起劲,便让他坐了。
我平时是个话很少的人,更不会花精力去和一个不如何感兴趣的陌生人找话题,于是等着他开口。
不想这人一开口就捅到我的死穴,他问:“你不会喝酒吗?”
我靠!哪壶不开提哪壶。勉强回答,等下要开车。
之后我就不想再理他,他在那里滔滔不绝。说听出我是北方人,然后自我介绍是哪里哪里人,什么什么时候来到香港,在哪哪哪工作之类的奋斗史,活像在相亲。我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吸管,看似在很有礼貌有兴趣地听他讲话,其实是两耳放空,心理盘算着回家怎么收拾大少这个变态,然后整理出几套方案,想着想着心里就乐开了花,脸上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带出了笑容。
金龟胥看到更来了劲,高兴地叫来服务生多拿两分沙拉和烤香肠。
他还在说,我用签子插起一根小香肠,整根扔进嘴里——1根是患病的我的最大食肉量。只听金龟胥“哟”地一声说:“怎么吃东西这么粗鲁!”那语气就像:哟!你吃了一只蟑螂!
我马上从对大少不亦乐乎的蹂躏和暴力中醒过来,心想,我既没流汤也没吧唧嘴,更没打嗝放屁,只不过大口了些急切了些,哪里粗鲁了。看看他,他正在演示不粗鲁的吃法:三指捏起纸巾一张,叠叠叠成很小块,从盘子边垫着纸巾捏起一根牙签,插起香肠,另一只手拿起另外一张纸巾,接在下巴底下,开始小口小口咬一根没有大手指长的香肠。
他看看我的表情说:“我某些方面是有点小资啦~”
冷场。
他咬完香肠用接着的那个纸巾仔细地擦了嘴擦了手,问我今年多大了。
我答:“应该比你老,是老资(老子)了。”
那人没听出来,咯咯笑着说:“咯咯咯,老子,你真幽默。”
我笑着点点头,心想回家是不是该让大少倒立着一边讲逻辑推理故事一边被挠脚心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