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题材的电影,自1919年的《与众不同》,到2002年又获奥斯卡奖的《穆赫兰道》。一直作为一股暗流,伴随着同志运动穿流于主流电影之中。这类影片大都以同性恋这一弱势群体所展现的另类生活来探索其社会处境、心理特征等等,给了我们另一种视角。近几年来,优秀的同志影片不断闪光,已成为影坛上一道风景线。成为带有大量话题性质的片种。
在100多年的电影史上,同志影片虽然自1919年就开始了脚步,但得到一定程度的宽容和自由却也并不十分久远,尤其是在各国主流电影中。性观念比较开放的欧洲从70年代就有很多电影大师涉足这个领域,尤其是意大利的帕索里尼和德国的法斯宾德,还有稍后的英国名导德里克?贾曼。站在自己社会异类的角度看待和诠释面对的社会问题,而还不是站在“普通人”角度上的“同志影片”。“同志”在他们的影片中,更多带着诗人学者叛逆不羁的异类特质,与其说是一种特别的性取向,还不如说是一种特别的生活和思考的方式。这些“同志”们仿佛一个个半神半鬼的神秘角色,站在社会生活的最边缘。
同志电影就是指那些以描述同性恋群体为主的电影。
大部分的同志影片都反映了这类非主流文化的“边缘”特征,本文就几部影片《男孩别哭》、《打开心门向蓝天》、《不羁的天空》所浮现的主题进行探索。
一 三部同志影片浮现的主题
1、 《男孩别哭》
这是一首站在性别边缘上的悲歌,一个表现真实自我的故事。
影片取材于1993年发生在美国中西部小城的事件。21岁的女孩蒂娜布兰顿和一群刚刚相识的朋友男装来到沉闷保守的小城法奥斯,男装打扮的她,改名布兰顿,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男性生活。纯真帅气的布兰顿很快赢得了当地姑娘们的青睐,并与少女娜娜陷入热恋。当布兰顿的女儿身份暴露之后,娜娜的两个男性朋友约翰和汤姆残忍地强暴并杀害了布兰顿。
整部影片都以一种低调的灰色作底板。
作为一个性别的边缘人,主人公布莱顿渴望进入男性世界,在心理给自己定位,以周遭的男性为蓝本,希望塑造内心向往的自我,却在她自身充满了颤栗与挣扎。
首先,她的挣扎在于对自己性别认同的挣扎。
车上冲浪那次,她为了取得一张通往男性世界的通行证,一次次从车上摔下来,又一次次继续,摇晃不定的身体透露她的些须慌张,但紧握的拳头,坚毅的表情又使她看起来像个斗士,她在与自己作挣扎,希望自己的男孩身份能够得到认同,可以追求爱情。开飞车,和男孩们一起大叫呼喊,在酒吧和流氓打架。
但在另一方面,她细腻、敏感、温柔,所以,在努力表现自我和掩饰真实之间,就陷入了一个尴尬境地。在监狱里,当拉娜去看她时,她艰难地解释着,试图掩盖真相,拉娜一直注视着她的双眼,内心的斗争后,她无可奈何的承认了女性的身份。
在这里建构了一种方式,在其中性别被适应、被模仿、被完成,对抗身份,对抗性别,布莱顿作为一个跨性别者,特殊的心理因素使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生理性别,处于规范的性别关系之外,正因为她这类人的存在使生理性别、社会性别和性倾向的定义都成了问题。
而他自身,也充满了矛盾,个颇具匠心的镜头巧妙地表现了布莱顿的挣扎——她被约翰、汤姆扒下裤子在众人面前时,用了一个消声的慢镜头,她在人群中仿佛看到另一个穿戴整齐的自我,她们对视着,眼神充满的是苦闷?愤恨?恐惧?这正是内心的折射。
影片的另一个女主角拉娜是另一个挣扎的主体,她内心有着对生活的向往,而在下层社会烟熏酒醉的世界里,布莱顿的出现,激活了她的热情,面对生活的脆弱与无奈无她需要的是一个真心关怀她、爱护她、爱她、懂她的人。布莱顿吸引她的,不只是帅气的外表,更重要的是他不同于其他男人的温柔体贴、对别人的尊重等等。
拉娜沮丧醉酒时,她送她回家,还照顾拉娜的母亲;布莱顿注意到拉娜对于超市的戒指爱不释手,偷了一枚,在拉娜睡觉之后悄悄挂在床头玩具牛的耳朵上;面对流氓,挺身而出。站出来帮助素不相识的肯迪;在警察面前勇于承担责任。
这些就赋予了主人公无关性别的独特人格魅力,所以当她与拉娜在野地缠绵时,那半秒钟的胸部特写道尽天机,而拉娜却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随着明快的节奏,正反两种机位的调整,我们看到她们充满希望的脸和愉快的脚步,整个节奏都充满了活力,人物从画面上消失,留下一扇门,寄托她们希望的门。这是挣扎在颓废、混乱生活的对幸福的抉择,然而,却被来自男权社会的刽子手约翰、汤姆扼杀掉了,主流社会与作为边缘人的她们矛盾激化。
但她们仍然坚持自己的追求,在影片的结尾,拉娜随着她们的向往的人生之路,勇敢地向前去,坚定地坐在车里,驶向布莱顿憧憬的地方,通过她的主观视角,公路在不断地向前延伸,拉娜的眼神、姿势都告诉我我们,她的挣扎是成功的,这种追求是悲剧命运后一抹铿锵有力的光。
2、《打开心门向蓝天》
这部德国的著名影片,改编自70年代真实发生的事件,带有政治色彩,但它所表达的却非政治,在描述东西德人看似互相排斥有彼此依存的关系同时,通过主人公礼塔的经历探讨了她藏身东德与另一个女孩发生的同性情愫。
礼塔也同样处在一种边缘的境地,而她的不断追求正代表着人本的、在“边缘”上的梦想、追求。
影片开头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将我们带入第一个抢劫银行的场面,逃遁的前夜,一丝童话般的梦幻色彩为那个醉心自由社会的嬉皮年作了注解。礼塔得到了一个快节奏的粗线描廓——她将抢到的一袋铜板含笑倒给了乞丐;当朋友要扔下同伴逃走时,她却开车将她接回;满口政治的男友开始沉醉享乐时,礼塔冲出屋外失声痛哭。这是一个有自己信念、重义气、坚强的人,与男友的浮躁、自私形成鲜明的对比。
向往自由的她,却被冠上恐怖分子的名号,社会的大环境如同一张网,想要抓住、剔除她,(而飘摇不定的生活)这在影片中作了一个巧妙的隐喻——礼塔骑着摩托车躲避警察时,开进了一间车库,她想要拉开那些门,却发现都紧锁着,唯一的出路就是杀死出口的警察。这里,运用了有形的场景与无形的社会环境、人物情感相呼应。礼塔开的那一枪,早就没有了好莱坞里的黑色浪漫,而是边缘上的无奈、反抗。
剧情的主线,是女主角的遭遇,在不断变换身份、变换居所、变换感情的过程中,审视关于政治、情欲。礼塔与塔嘉娜的同性情谊正是礼塔整个追寻过程中温暖的一隅。
塔嘉娜在阴暗、封闭的环境中,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她的房间凌乱不堪,爆炸似的音乐摇晃着整间屋子,酗酒、抽烟、虚弱的身体和黑眼圈。她也渴望脱离环境的束缚、枯燥的生活。与《男孩别哭》相似,礼塔的闯入,带给塔嘉娜对新生活的向往与渴求,在工厂舞会的那场戏,两人纵情对舞,影片对她们的面部表情进行了特写,这时她们是挂着微笑的,那种舞姿本身就是一种语言,充满活力,与周围呆板相悖,而眼神的捕捉,更是传神地表达出两个群之外互相依靠、相惜相知的女人之间微妙的爱意。
她们没有在乎冷漠的眼光,在那昏暗的小屋里,永远追诉着关怀与爱,而不求助于世俗的认可。礼塔的追求,只是平淡安稳的生活,友情爱情的慰籍,放飞自己的心灵,而在塔嘉娜的小屋,她找到了一切,这里是她逃亡生涯里的温柔庇难所。
片中的点题之处,也正是发生在她们相识相恋之时——那是在工厂的休息时间,先是一幢大楼的玻璃墙远景,中点有一个小黑点,其他所有的窗子都紧闭着,接着镜头打在了小黑点上,是两个主人公倚在唯一打开的窗,两人望着不同方向,手却自然牵在一起,代表着两人各自独立,却又彼此相濡以沫的感情。打开的窗子就是“心门”的象征,人物心理与环境形成同形同构的关系。
3、《不羁的天空》
这部反主流的影片,以90年代的西雅图为背景,描写了一群沦落街头的男妓,导演用随兴的手法,将他们的绝望、堕落拍得颇具深意,而贯穿其间的迷乱更诉说了充满悲悯情怀的同性情爱。
患有奇异昏睡症的麦可,在千里寻母的流浪旅途中,无数次看到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彩而昏睡,云彩是他流浪生涯中用来逃避现实的乐园,但同时,也如同一只摄魂的魔爪将他扼住,使他逃离不了自己的迷乱——被遗弃的童年、现实的恐慌。都成为天空板块的是梦想、回忆、幻觉的混合体。在影片的开头和结尾,都以麦可的主观视线描绘景象:爱达荷的黄砖路、蓝天白云、西部的荒野大地、公路寂寞地伸向远方。接下来他陷入梦幻,深处灿烂的麦田,一脸憨笑的山姆大叔,夕阳下宁静的河谷,流云下田间孤单的电线杆,逆流跃出的大马哈鱼,和高潮刹那从半空坠落而粉碎的小屋,草地、农舍、风中摇摆的树,金发的妈妈,儿时的自己……
这些错落的景物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时空差,强烈的疏离感,反映出人性的孤独、迷失。类与表现主义的绘画,使主人公的内心情绪外射于形象之中,构图夸张失真,扭曲变形。
在物欲横流的现代文明下,作为一个以出卖肉体为生的边缘人,麦可的心理视野为他凌乱如发的伤做了最完美的诠释,River Phoenix的头发就是标徽。
二 酷儿身份与主流社会
最近在西方新出现的性身份使人人意识到权力对自我定义的影响,成为抵制反抗制度压迫的新形式,这就是“酷儿政治”, 酷儿政治提出,一个人可以选择“使自己边缘化”可以改变自己,成为一个酷儿,它提供了一种表达欲望的方式,它将彻底粉碎性别身份和性身份,实际上这是所有边缘群体对主流意识形态及话语的挑战。
这三部影片描写的都是边缘人,被称作酷儿的人,从他们的身上可以探索酷儿身份与主流社会的关系。
在影片《男孩别哭》中,布莱顿是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性别前卫者,他所生存的男权环境不允许她的离经叛道,掩盖在祥和美境下的是一些经济上、知识上的弱势,酗酒、无知、暴力、颓败,充满恶意,对一位以性倒错身份生活的“酷儿”是极为危险的,所以布莱顿的表哥才会惊讶地说:“瀑布城,那会杀同性恋的地方。”
在文明知识教养之外的封闭空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紧密得让人窒息,呈现的是和竞争正统男性的阳刚和女性阳刚的对照,面对在情感、肉体上都懂得取悦女性的布莱顿,作为男人的失败感,使他们选择了暴力,暴力的过程,全都被描绘出来,在紧绷、接近真实镜头的凝视下,呈现的是被剥夺权利的主体,而非伪装成男人的女骗子,布莱顿的悲愤彷佛渗透了屏幕倾泄而出。这是一个真实而又残酷的故事,电影场面既不宏大也不壮丽,没有 英雄,没有伟人,没有扑朔迷离的情节,没有扣人心弦的悬念,只有几 个普通的美国市民。布莱顿男性的装扮里透着女性的温柔,内心脆弱但 却勇敢地闯入粗犷的男人世界,好意迎合却终究得不到认同,她是真正的矛盾综合体,是一个悲剧人物。
“异性恋的性统治是生理性别的强迫性表现。”(1)布莱顿是一个偏离社会性别规范的“酷儿”,“异性恋将自身在生理性别、社会性别和欲望之间天然化和自然化的结果。”(2)而同性的角色偏离是强迫性的,即一旦偏离社会性别规范,就会导致社会的排斥、惩罚和暴力。这部电影香港译为《没哭的抉择》, 这种抉择本身就意味着会受到伤害,谎言注定被一些人所不原谅。主人公这一特殊的生活际遇,揭露了当时社会对人的不公,对人权的践踏,歌颂了爱情的美好。 布莱顿受伤的眼神,被践踏的尊严,甚至最终的死亡,就是社会对她的回赠,唯有爱情折射出一些暖色调。
影片对于暴力的处理,穿插着幻想和现实的矛盾,布莱顿在去警局报案时,叙述与真实两个场景蒙太奇的频繁剪辑,一方面减弱了暴力场面对观影者的视觉冲击,制造了疏离感,留下思考的空间,另一方面,体现了布莱顿内心的矛盾,加深了影片的感染力。最后,没有给布莱顿安排一句临终遗言,无知觉的身体,地上殷红的血,正是对男权社会下一个挑战性别的“酷儿”悲剧命运的疑问与控诉。
《打开心门向蓝天》也是边缘人的逃亡之旅,处在政治夹缝中理想主义的破灭,女主角一直过着一种类于旅行的生活,无论在环境还是感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断洗涤心中的彷徨。她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化身,有果决的信念,在东西德割裂的痛苦中寻觅着自由,坚守理想,边缘人的身份,并没有阻止她对自我的追求,她在工厂里慷慨陈词、当她不被主流所接受时,同性爱给她提供了另一种宽容的生活方式。比起冷酷的社会,不敢接受她恐怖分子身份的男友,塔嘉娜不在乎她的身份,在任何时候都义无返顾地跟着她,这段感情更显珍贵,也是她整个理想追寻过程中最后的沉淀。
在酷儿里包含了许多在阶级、种族、意识形态上处于弱势的群体。是一种具有强烈颠覆性的理论,使人们获得彻底摆脱一切传统观念的武器和力量。
另一部影片《不羁的天空》男妓和同性恋的身份也同样构成了主人公的边缘化特质。
斯科特的关怀让麦可倾注了全部的爱在他身上。两人之间是寂寞的碰撞,构筑了一个别人创不进的男孩世界。影片有一个细节:麦可有斯科特在那个富有的女客家,他拿起了一只海贝,放在耳边,听到了波浪悲切的轰鸣声和一种儿童八音盒的叮咚声,斯科特也听到了,但当那个女客拿起市,什么都没有,“导演把一个艺术、悲哀的世界赠给了边缘上的同性恋男孩,把一个平庸无声的现世留给了主流的人们。”(3)
然而,麦可和斯科特是不同的,斯科特是贵族、堕落天使,出卖色相是为了反叛父亲,当他回归时,就和麦可站在了一条河的对立两面——颓废、贫穷、低下的男妓,上流社会的公子。但斯科特的回归是必然的,这部脱胎于莎翁巨著《亨利五世》的影片,斯科特就是“改过自新”的亨利五世,结婚的决定,也就是他与麦可感情的决裂开始。
在影片中斯科特的这种回归,并没有透露出任何幸福的征兆,也绝非是从地狱步向天堂,反而只是从一个赤裸裸的泥潭跳到另一个欲盖弥彰的泥潭,终归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肮脏污秽。难耐空闺寂寞的贵妇纵欲不满召男妓,一个不够要三个;道貌岸然的君子们幽雅地问:"你想上车吗?",然后在性变态的摩擦声中翩翩起舞;绅士与侍女张牙舞爪的争吵透过隐约的窗纱和脆弱的玻璃暴露无遗。纵然下流社会是裸露着的龌龊,而上流社会也只不过多了一块遮羞布的掩护而已,在虚伪的遮蔽之下依旧是丑陋发脓的腐败烂肉。而斯科特的选择就像一个女人无法抵挡年华老逝一般别无选择,可他误以为自己是永恒的,不需要了解时间,于是落得在其间腐化没落,最终步向清晰的死亡,从身体到灵魂。
上流与下层,同性恋与异性恋形成了对比,麦可与斯科特就是双方的代言人。
影片有几个对比式的叙述,当麦可在火堆旁向他表白时说道:“我可以爱一个人,不是为了钱;我爱你;而你不需要付我钱。”斯科特的回答却是:“我为了钱才和男人做爱…两个男人无法相爱。”正是麦可的告白宣读了他的悲剧,一个爱上异性恋男人繁荣男孩,即使勇敢地、真心的去爱一个人,也得不到任何回应,那一幕,当他倒在街角破落的垃圾堆旁,满身赘着贫困、落泊时,他深爱的男人,坐在豪华轿车里从他身旁缓缓驶过,刹那间,两人的距离遥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纪,对比蒙太奇、特写的手法都将这段感情演绎得无奈、绵长,充满了宿命的悲情。
影片对男妓,这些在黑暗角落中提心吊胆偷生的弱势人群,也投以了一定层次的关注、表达和探索。这是一个谎言、欺骗、吹嘘、情感、欲望、物质与期待交织纠结的似真似假的尴尬空间。男妓与客人之间充满肉欲和金钱的桃色交易,男妓之间的关怀与欺凌,男妓自身生活的苦楚与不得已,被强暴的有苦难言,恐怖而惊魂未定的初夜等等。但在这一切仓促挣扎的罅隙中,也生长着微弱的希望与梦想,对迷茫未来最后的奢望。
三 画境下的灵魂
——从影片的环境和意象探索主题
《男孩别哭》主要以蓝、黑、灰三种颜色作为调色原料,奠定了全剧的悲剧旋律,折射到人物身上,是一层寒气逼人的霜,而大部分的场景都发生在晚上,黯淡的灯光、朦胧的景色,泛出几丝阴郁的美。导演金伯利·皮尔斯运用了大量的空镜头来为两个女主角的营造气氛,荧幕上是一个壮阔的小城,安静得像在沉睡,几次的构图都只是像中国水彩画一般的天空的远景与地平线。在最后,布莱顿被枪杀后,这幅画面又一次出现,颜色有红橙转向灰蓝,象征着血色渐渐退去,被这个看似安宁的环境所吞噬。
几何结构的高塔,方块与三角堆砌的小木屋,运用了简单的轮廓,与封闭的小城形成极不协调的对比,也使得她们在环境里的挣扎显得险象暗藏,影片还有许多暗语式的画面,如布莱顿被杀的那晚,之前用了一个空镜头过度——残缺的月亮,预示着悲剧结局。这些是有独创性质的“格式塔”结构,共同诉说了挣扎与矛盾的主题。
《打开心门向蓝天》的结尾是礼塔的最后一次奔逃。骑着摩托车驶在公路上的她,眼睛一直向前望着,当前面出现了阻拦的士兵时,她还是冲了过去。
这时飘起了雪花,风声轻轻呼着,枪响,给了礼塔一张近照,中弹的她,眼睛还一直向前。
镜头拉开,远远的,礼塔和摩托车一起倒了下去,这时候,声音元素被剔除,画面上出现了一种可怕的沉默,将绝望提升到一个新境地,无声就是她不断追求理想、自我精神的回声。接着风声、雪花渐渐多起来,相对的是沉默不语的尘世,有力的歌声响起,黑幕代替了一切,一个小人物又被时代之流所掩埋。
影片关注的不是她是否已死,重要的是她、她们依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过,自由不受羁绊,对自己的绝对真诚,当她重归喧哗人群,热闹反成了陌生的荒凉,有着同类追求的人,就成了精神支点,礼塔与塔嘉娜的感情,是在人世荒凉中突显的光明。追求与关怀正是这部影片的主题。
《不羁的天空》中,梦幻作为被压抑世界的精神象征,作为一种超现实的带有荒诞气息的想象缠绕着整个画面,在迷乱中倒映唯美——斯科特希腊雕像式的躯体,用漫画的图片拼贴手法表现,麦可初遇斯科特时的摇镜头,突出他眼中斯科特的不一样,茫茫无边的麦田,只有麦可孤单的身影彷徨。
麦可的晕倒作为影片的句读不时出现,勾勒的是一张脸——远方的流云、雪山,与公路延伸线条的交错,幻化的是麦可破碎的脸。
处在城市角落的男妓,感情边缘的同性爱,梦想如同稀薄的空气,再多也填不满空虚,解脱的方法,就是逃向虚空。
爱达荷的脸,这部影片浮现的主题,正是孤独和迷乱的代言词。
这三部电影,都出现了共同的外景图“公路”,成了承载人类情感的意象,既有其独立性质的审美价值,又与人形成了微妙的关系。
“公路”在《男孩别哭》中是车窗外车灯的探索和铺展,最后化为跳动的光斑,《打开心门向蓝天》中路被染上了秋天的枯黄色深深地伸向远方,开车的拉娜和骑摩托的礼塔对路都充满了希冀,虽然,或是曲折未知,或是危机四伏,但方向始终如一,代表着剧中人执着的追求。这是一种对女性人本意义的追求,对男权话语的反叛,女性再也不作为依附于男性的“第二性”或“非男性”存在,而是有了自我。
与女同影片相异,《不羁的天空》里,公路是无方向的,导演将机位放到侧拍的位置,孤单的麦可失去了方向,而幻想中,一条起伏的路,无休止地伸向前,被取代、被截断、被交叉。现实的迷失无所,心灵深处的残损,都托借公路表现出来。
这里的公路已不同于美国公路片泛滥的黑色浪漫或是视觉冲击,而是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前路将如何,是执着、迷乱,这正是边缘人要面临的。
在电影的光影世界里,被社会主流文化所搁置一旁的同性爱边缘人,正在用自己的语言描抹人生、情感。
本片高清晰版可以在本站的阳光影院栏目高速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