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执导的《断背山》无疑是今年美国影坛的最大惊奇，在后来爆出的消息里得知，当该片的电影剧本刚问世时，著名同志导演加斯·凡·森特曾表示过浓厚兴趣，后来终因筹款等方面遭遇不顺而作罢。

加斯·凡·森特在同志圈内并不是个陌生的名字。说起那部《我自己的爱达荷》（又译为《不羁的天空），大家可能耳熟能详。牛仔片对李安来说是新题材，对凡·森特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曾经执导过由乌玛·瑟曼主演的女同性恋影片《牛仔女也唱蓝调》。当然，凡·森特的作品并不仅仅局限于同志题材。他的成名作《药房牛仔》和颇受好评的《善意狩猎》等，与同性恋毫不沾边。前年获得戛那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殊荣的《大象》虽然以同性恋青少年为主要人物，但影片意在影射校园暴力，而非表述同性恋情。

所以我好奇，凡·森特执导的《断背山》会是何番光景呢？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影片中人物的性倾向如何，凡·森特的表现手法肯定会趋于另类，人物会呈现出更多的扭曲，不要期待纯现实主义式的表达──这是我看了众多的凡·森特影片后的观感。《断背山》里的俄涅斯和杰克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在凡·森特的执导下，也许将是两个你我都难以认同的人物，这点在《不羁的天空》里就可以感觉到。李安是个谦虚的人，凡·森特是个很自我的人，这决定了两人表达风格的迥异。没有人会否认凡·森特才气横溢，但他创作时心里想的似乎不是如何与观众沟通，而在于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心态和前卫的表现手法──这是一部分艺术家固有的清高，他们往往对现实主义手法和通俗表达嗤之以鼻，其作品在众多凡夫俗子看来不免有些故弄玄虚，人物的性格展示经常令人费解。即使影片制作精良，也只是学院电影、实验电影或小众电影，而非打入主流影院的大众电影。

我庆幸让李安选择了执导《断背山》，倒不是因为他的华人文化背景令我感到骄傲，而是因为李安将影片拍得很主流，很普通，通俗而不造作，内敛而不冷漠。这里没有为同志权益奔走呐喊的讯息，但潜移默化地让人感受到同志真情。诚如李安自己所言，他拍了一部普通的爱情片，只不过相爱的双方恰巧都是男人。

不需要玩另类，不需要故作深沉，不需要标新立异，老老实实中规中矩地把一个故事讲清楚，讲得脉络清晰，入情入理，让观众融进这份平凡、朴实与自然中，这就是《断背山》在艺术上和商业上获得成功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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