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可辛导演,李连杰、刘德华、金城武等主演的改编于满清四大奇案之一的《投名状》,以一幅幅的悲凉画景,写就了一段乱世兄弟情……
兄弟情
“兄弟杀我兄弟者,必杀之”,这句原本是兄弟“桃园结义”时的生死誓言,在影片的最后江午阳刺杀庞青云时被江午阳一再的重复着——赵二虎因为庞青云的英雄梦而死,江午阳以实际行动诠释了这句当时的誓言,“必杀之”,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无论他自己,还是二虎或者庞青云,都不过是时代的牺牲品,他们,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影片中就数次出现下围棋的场景,并深藏玄机),生与死,血与泪,情与仇,都被时代的灰尘所掩盖,或者雨水所冲洗。
倒是想起张彻版的改编自同一个故事的《刺马》。张彻在影片中依然是写兄弟情义为主,并将时代的因素放在了背景,甚至使得影片的三兄弟之间的情义有些GAY的意味;陈可辛则将时代的因素放到了首位,三兄弟之间的情感也因为战场上的奋不顾身的相救而成为“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外人杀我兄弟者,必杀之;兄弟杀我兄弟者,必杀之”的兄弟,更成为时代的悲凉的棋子——庞青云为了英雄梦而不得不牺牲赵二虎,他将自己关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独自面对这份痛失兄弟的内心伤痛,寥寥数语通过他低沉的语调迸发出来,有种深切的伤痛,而最后面对刻意复仇的三弟江午阳,他也仅仅是想阻止,并没有对三弟下毒手。
是的,虽然三兄弟的死都丝丝关联,但是他们都是时代的悲剧,尤其是在陈可辛的版本中。张彻版二哥的死更多是因为大哥与二嫂之间的感情,无论狄龙还是井莉都将这份压抑的情感表现的很好;陈可辛则是将兄弟之间的忠与义之间的张力表现出来(这方面李连杰的影片中的表现也最为突出),尤其是通过数场的战争场面将这种忠义感张扬到了极致,而男女之间的情感——无论是莲生与赵二虎或者与庞青云之间的,倒是变成了剧情发展的一种背景因素(倒是江午阳眼看大哥与二嫂坐船离开的场面,更像是施蛰存笔下的那个石秀),所以,江午阳尽管杀了二嫂,但并不能挽回二哥的命运,而无论二哥甚至是大哥,都在时代的洪流中被淹没了。
江湖与庙堂,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有过“侠以武乱禁”的统治思想。赵二虎还是适合于在江湖里当他的山寨大哥,毕竟这是与庙堂几乎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虽然并不壁垒分明。赵二虎跟着庞青云成立了“山字营”,但他的骨子里头依然只是一个江湖的大哥,他不懂得政治的手段,耿直的为着自己的弟兄们着想,甚至是为敌军着想,而这与生死攸关的政治斗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庞青云出身于官场,表面上懂得政治的利益(如他所提出的与魁字营的交换粮食的条件等),却也因为久染江湖而珍惜这份兄弟情;江午阳则像是陈可辛以往作品中的黎小军或者林见东,原本是一个很单纯的青年,却在时代的洪流里改变或者被改变着——他就像是赵二虎与庞青云之间的一种过渡。不过,江湖再深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武力而生存,庙堂却有如侯门一般深似海且是黑乎乎的海,看不到摸不着的方向感更是致命因素,所以,无论是赵二虎还是庞青云,都是死于没有杀手的黑箭或者黑枪之下。
兄弟情在英雄梦中被消解,英雄梦在时代血所染红,在那个乱世的时代,并非“时势造英雄”,而是,葬英雄。